周野的尸体是在市局后巷被发现的。
死亡时间:2026年7月11日,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之间。
死因:机械性窒息。
现场没有搏斗痕迹。
他的警徽不见了。
陆沉站在停尸间里,看着周野的脸。
三十一岁。
脸上还有伤。
那是昨晚留下的。
“他最后见过谁?”陆沉问。
老赵翻着通话记录。
“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陈刚的。”
陆沉抬头。
“陈刚?”
“第三医院原来的医生。”老赵说,“2006年也在医院。后来辞职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
“电话内容呢?”
“没有录音。”老赵说,“但基站显示,周野昨晚去过西郊冷库。”
陆沉立刻带人去了西郊冷库。
冷库已经废弃多年。
铁门虚掩着。
里面很冷。
地上有一串脚印。
脚印通向最里面的房间。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手术台。
手术台上放着一本旧笔记本。
封面上写着两个字:
花园。
陆沉戴上手套,翻开笔记本。
第一页只有一行字:
“他们不是失踪。他们是被种下去了。”
落款:陈刚,2016年。
十年前的笔记本。
为什么会在昨晚出现?
陆沉继续翻。
里面记录着一些名字。
都是2006年失踪的孩子。
每个名字后面,都有一个编号。
浩浩的编号是:07。
最后一页,写着一个地址:
清源县红星林场,701人防工程。
下面还有一句话:
“林振东没有死。他只是换了一张脸。”
陆沉合上笔记本。
“查陈刚。”他说。
“已经在查了。”老赵说。
“还有林浩。”
“也在查。”
陆沉看着冷库深处的黑暗。
“他弟弟可能根本不存在。”
陈刚住在市立医院后面的老宿舍楼里。
警察敲门时,屋里没有声音。
门没锁。
推开门,一股药味扑面而来。
陈刚坐在椅子上,已经死了。
桌上放着一杯水。
水杯旁边,是一张诊断书。
晚期肝癌。
死亡时间初步判断为两天前。
陆沉在书桌抽屉里找到了另一本笔记本。
这本更旧。
封皮已经磨破了。
里面夹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年轻的陈刚站在第三医院门口,身边是林振东。
林振东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一支钢笔。
背后墙上,仍然是那三个字:第三医院。
笔记本里写着:
“2006年3月,林振东开始‘花园计划’。他说痛苦是人类进化的障碍。如果能让孩子们在梦中离开,他们就不会害怕。”
“2006年5月,第一个孩子进入花园。编号01。”
“2006年7月,编号07被救走。救他的人叫周野。”
“林振东死后,林浩接管了资料。他说父亲没有死。他说父亲只是变成了种子。”
陆沉看到最后一行时,手机响了。
是老赵。
“陆沉,查到了。”
“什么?”
“林浩没有弟弟。”
陆沉的心沉了下去。
“你说什么?”
“2006年失踪的孩子里,确实有一个叫林浩的,小名浩浩。但他没有哥哥。当年报警的是他母亲。他母亲在找到他之后第二年就病死了。他被收养,改名叫安安。”
“那现在的林浩是谁?”
“身份是假的。”老赵说,“他用的身份证是2018年补办的。原始户籍早就注销了。”
陆沉看着桌上的照片。
照片里,林振东身边站着两个男孩。
大的那个,眉眼和现在的林浩很像。
“林浩不是浩浩的哥哥。”陆沉说。
“那他是谁?”
陆沉没有回答。
他看着笔记本最后一页。
那里写着一行字:
“花园需要园丁。林振东死了,林浩就是新的园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