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韩民国,隐匿在世俗规则之下的,是ABO分化秩序。
Alpha天生强势,骨血裹挟压制性信息素,身居顶层,掌控资本与话语权,本能偏执、占有、不容失控。
Omega生来敏感脆弱,受发情期、信息素、终身标记三重宿命束缚,极易被Alpha左右身心。
在尊卑森严、前后辈阶级分明的首尔职场里,多数清醒的Omega,都会长期依靠强效抑制剂。藏起本能,藏起软肋,藏起所有柔软与躁动。伪装成沉稳克制的普通人,只求体面生存、不被掌控、不被捆绑。
有人身居云端,孤冷掌权,半生无牵。
有人身处人海,隐忍自持,岁岁安分。
两条本无交集的命运。直到一场职场初逢,信息素共振破界。
压抑多年的克制,撞上与生俱来的偏执掠夺。
从此,宿命翻盘,爱恨生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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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尔江南。Orchidaceae集团总部大楼,顶层会议室。
清晨七点四十分,整层楼已进入备战状态。落地窗外是灰蓝色的首尔天际线,汉江在远处泛着冷光,室内新风系统低鸣,将整间会议室的温度恒定在二十二度。
池璟宪站在长桌侧前方,将最后一份文件按顺序码齐。指尖沿纸页边缘压过,确认没有折角,没有错序,才放回原位。
他今天穿了深灰色修身西装,内搭纯白衬衫,领带系得规整,没有一丝歪斜。工牌挂在左胸口袋边缘,照片下面印着——会长首席秘书,池璟宪。
【新会长上任第一周。今天这场会,不能出任何差错。】
他垂眸扫了一眼腕表,七点四十三分。距离开会还有十七分钟。茶水已备好,座位名牌对过两遍,投影设备测试完毕。他习惯性将桌角那支备用签字笔转了半圈,让笔夹朝向同一个方向。
门被推开。秘书室后辈金智媛探进半个身子,声音压得很低:“池前辈,会长到了。在楼下停车。”
池璟宪抬头,微微颔首:“知道了。你把高层签到表拿过来,最后核对一遍。”
“内。”金智媛退出去时轻轻带上门。
池璟宪走到窗边,将百叶帘角度调了半寸,让光线不直射主位。动作很轻,做完退回来,站到侧前方固定的位置。
七点五十二分。走廊尽头传来皮鞋落地的声音,不疾不徐,每一步间隔均匀,像踩着某种不容置疑的节拍。秘书室的门被推开。
裴叙晙走进来。
黑色西装,白衬衫,没有领带,最上面那颗扣子松开。他比照片上更年轻,眉眼凌厉得不像二十四岁,半框细边眼镜架在鼻梁上,将眼底的锋芒压下去几分。187的身高在会议室门口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
池璟宪上前半步,微微躬身:“裴会长,会议资料已准备完毕。高层到齐,可以开始。”
裴叙晙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停了两秒。
池璟宪垂着视线,没有迎上去。职业性的安静,不多话,不抢眼,只是规规矩矩站在那里。空气里有很淡的白茶味道,清润,冷调,克制得几乎闻不出来。
【新来的秘书?】
裴叙晙收回目光,迈步走向主位。经过池璟宪身侧时,脚步慢了半拍。他没说什么,拉开椅子坐下,翻开面前的文件。
“开始。”
会议持续了五十分钟。池璟宪坐在侧后方记录,全程安静,只在需要补充数据时低声开口。声音不高,语速平稳,每个数字都准确。
裴叙晙听各部门汇报时,身体微微后仰,指节搭在桌沿。偶尔问一句,短,直接,不留情面。某位本部长被问到第三遍时额角冒汗,裴叙晙没发火,只将文件合上,推过去半寸。
“重新做。明天早上七点,放我桌上。”
散会后高层陆续离开,池璟宪留下整理会议记录。裴叙晙没走,站在落地窗前接了个电话。声音压得很低,韩语里夹着几句英文,侧脸在逆光里线条锋利。
池璟宪将文件收进文件夹,准备离开。
“池秘书。”
他脚步停住,转身:“内,裴会长。”
裴叙晙挂了电话,转过身来。两人之间隔着整张长桌,晨光从落地窗灌进来,将他镜片后的眼神映得不太分明。
“明天开始,我的日程你直接送进办公室。不走秘书室转交。”
池璟宪顿了一瞬。
【越级。不合规矩。秘书室转交是标准流程,直接送进会长办公室……这不合规矩。】
“裴会长,按流程,日程表需要秘书室先整合——”
“我说了算。”裴叙晙打断他,声音不高,语气平得没什么起伏。
池璟宪垂眸。脊背挺得很直,指尖在文件夹边缘压了压。
“……内。知道了。”
裴叙晙看了他两秒,拿起外套往外走。经过他身侧时,脚步又慢了半拍,几乎不可察觉地侧了下脸。
“你信息素,很淡。”
池璟宪手指一僵。
“我长期用抑制剂。不会影响工作。”
裴叙晙没接话,推门出去了。门合上后,池璟宪站在原地,慢慢松开攥紧的文件夹边缘。
【他在闻我的信息素。这不对。】
他深吸一口气,将文件夹收好,推门出去时脸上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平静。走廊里遇到后辈鞠躬问好,他微微点头,脚步不停。
回到秘书室,金智媛凑过来小声问:“池前辈,新会长……怎么样?”
池璟宪在工位坐下,打开电脑:“做好分内事就行。”
金智媛“内”了一声,缩回去。
池璟宪盯着屏幕,光标闪了几下。他想起刚才裴叙晙经过时那个停顿。想起那句“你信息素,很淡”。
【只是随口一问。别多想。】
他敲下第一行字,把这件事翻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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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池璟宪拿着整合好的日程表站在会长办公室门口。敲门之前,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文件——按新会长的要求,直接送进来。他昨晚加班到十一点,把未来两周的日程全部重新梳理了一遍,会议时间、会客名单、海外连线时差,每一项都核对过。
【送进去。放下就走。不多话。】
他抬手敲门。
“进。”
推开门,裴叙晙坐在办公桌后,正在看一份文件。没抬头。
池璟宪走过去,将日程表放在桌角指定位置:“裴会长,这是本周和下周的日程安排。标注红色的需要您确认,其余已按优先级排好。”
裴叙晙“嗯”了一声。池璟宪退后半步,准备离开。
“池秘书。”
他停住。
裴叙晙翻了一页日程表,视线没抬:“你昨天几点走的?”
池璟宪愣了一下。
【问这个做什么。】
“十一点左右。”
“今天几点来的。”
“……七点二十。”
裴叙晙翻页的手停了。抬眼看他。镜片后的目光很平,没什么表情,但池璟宪莫名觉得那道视线压得人不太舒服。
“每天睡几个小时。”
池璟宪没答。这不在工作范围内。
裴叙晙也没追问,低头继续翻日程表:“出去吧。”
池璟宪微微躬身,退出去关上门。站在走廊里,他垂下视线看着自己鞋尖。
【他问这些,是什么意思。】
他摇摇头,往秘书室走。经过茶水间时闻到咖啡味,脚步没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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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池璟宪在茶水间冲了杯茶,准备端回工位。刚转身,差点撞上一个人。
裴叙晙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茶水间门口。手里拿着个空杯子,看样子是来接咖啡的。两人距离不到一步,池璟宪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脊背贴上身后料理台边缘。
“裴会长。”
裴叙晙没动。目光从他脸上移到手里那杯茶,又移回来。
“胃不好就别喝浓茶。”
池璟宪握着杯子的手收紧了一点点。
【他怎么知道。上周三请了半天假,回来脸色不太好。只有秘书室的人知道。他连这个都查。】
“只是淡茶。不碍事。”
裴叙晙没让开。他站在门口,把出去的路挡了大半,手里的空杯子不紧不慢放在旁边台面上。
“上周三下午,你请假。医疗中心那边,我让人调了你的体检记录。”
池璟宪脸色变了。
“裴会长——”
“胃溃疡前兆。你自己知道吗。”
茶水间的灯是冷白色的,照得人脸色格外分明。池璟宪站在原地,指尖把茶杯握得很紧。职业性的得体表情还在,但嘴角那一点弧度已经绷住了。
【查我的体检记录。一声不吭。这个人……太越界了。】
“裴会长,我的身体状况,我自己会管理。”他语气还是礼貌的,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不劳您费心。”
裴叙晙看着他。没生气。目光往下落了一寸,停在他攥着茶杯的手指上。
“你管理的方式就是每天喝浓茶、加班到半夜、靠抑制剂硬扛?”
池璟宪被堵得说不出话。茶水间安静了几秒。外面走廊有人经过的脚步声,很快远了。
裴叙晙拿起台面上的空杯子,侧身让出半步。经过他身侧时,声音压低了些,只够两个人听见。
“明天开始,你办公桌上那壶茶,我让人换。别自己冲了。”
说完走了。池璟宪站在茶水间里,后背还贴着料理台边缘。茶杯里的热气一点点散了。
【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慢慢吐出一口气,端着茶回工位。坐下之后,看着茶杯发了会儿呆,然后打开抽屉,把里面那盒浓茶包拿出来,放进了最下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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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一周,裴叙晙每天都会出现在池璟宪工位旁边。理由千变万化——“这份文件你重新核对”“下午会客名单拿给我看”“明天出差行程确认一下”。频率高到金智媛都忍不住多看两眼,但没敢问。
池璟宪每次应对都规规矩矩,站起来,微微躬身,回答简洁,说完就坐回去。不延伸话题,不多留一秒。只是每次裴叙晙转身走开之后,他才会慢慢松开桌沿下攥紧的手指。
周五下午。裴叙晙站在池璟宪工位旁边,翻着一份文件。翻到最后一页,合上,没还给他。
“今晚有事吗。”
池璟宪抬头。办公室其他人都在各自工位上,没人注意这边。他压低声音:“裴会长,这是工作场合。”
“我问你今晚有没有事。”
【这个人……完全不看场合。】
“没有。但——”
“六点。楼下等我。”裴叙晙把文件放回他桌上,转身走了。
池璟宪看着那份文件,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不去。不能去。】
六点整。他收拾好东西,乘电梯到一楼。电梯门打开时,他看见裴叙晙的车停在集团门口。车窗降下一半,裴叙晙靠在驾驶座,看着他。
池璟宪站在电梯口,没往前走。两个人隔着几步距离,一个在车里,一个在大厅。
【回去。转身回去。跟他说清楚,这样不合适。】
他往前走了。走到车边停下,没上车。
“裴会长。我只是您的秘书。工作之外的时间,我没理由跟您走。”
裴叙晙看着他。没动。也没说话。就那样看了几秒,然后伸手从副驾驶座拿了个纸袋出来,递出车窗。
“胃药。医疗中心配的。副作用小。”
池璟宪没接。
“拿着。”裴叙晙声音低了一度,“然后你可以回去。”
池璟宪看着那个纸袋。白色,印着医疗中心的标志。他伸手接过来。纸袋拿在手里,有点沉。
“……谢谢裴会长。那我先走了。”
他转身往地铁站方向走。走了几步,听见身后车门打开又关上。裴叙晙下了车,站在车边。
“池璟宪。”
他停住。没回头。
“明天周末。后天也是。我不找你。”
池璟宪背对着他,手指把纸袋攥出一点褶皱。
【他在给我留空间。在说,你可以拒绝。】
他站了两秒。“内。裴会长周末愉快。”
走了。这次没停。
裴叙晙站在车边看他走远。地铁站入口吞掉那个深灰色西装的背影之后,他低头掏出烟盒,敲出一根,没点,咬在嘴里。
【他收了药。】
他把烟塞回去,上车,发动引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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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两天,池璟宪关机。在家里打扫卫生、洗衣服、去超市买了菜自己做了一顿清淡的晚饭。周日下午,他坐在沙发上翻手机,开机后跳出来三条消息。
裴叙晙。周六上午一条:“药吃了吗。”周日下午一条:“明天七点半到,有个早会。”最后一条,周日晚上:“明天见。”
池璟宪看着那三条消息。第一条他没回。第二条回了个“内”。第三条,他看了很久,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锁屏扔在茶几上。
【他听懂了。周末没找我。】
他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过了一会儿,伸手把茶几上那盒胃药拿过来,拆开,按说明书吃了一粒。
周一早上七点半。他到办公室时,桌上放着一壶温着的茶。旁边压着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一行字,笔迹利落——
“今天别喝咖啡。”
池璟宪把便签拿起来,折好,放进抽屉。然后坐下来,倒了杯茶。茶是温的,入口不涩。
他打开电脑,开始干活。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