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约7

十三、成婚

洪熙元年三月初八。

三年前同一天，同一座花厅，那场相亲宴搅黄的地方。今天换了红绸，换了喜灯，换了满厅的笑脸。

吴王朱允炆穿着大红喜服，站在花厅中央，二十岁的青年，眉目英朗，眼底那团火烧了十二年，终于烧成了正果。

朱棣站在他身边，三十七岁了，鬓角添了几丝白发，但眉目间的沉凝比三年前更甚。他看着身旁的人，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十指交扣。当着满厅宾客的面。

满厅宾客里坐着太子朱雄英——二十一岁，带着王妃，面带微笑，看着允炆终于得偿所愿。徐王朱允熥——十九岁，坐在旁边，看着允炆哥和四叔，眼里有释然。常氏——如今的皇后，坐在朱标身边，眼圈微红，嘴角却带着笑。

朱元璋坐在上首，六十九岁了，嗑着瓜子，看着下面这对新人，嘟囔了一句："总算办成了。"

马太后坐在旁边，六十六岁了，眼眶微红，手里攥着那件补好的月白色袍子——二皇孙的，袖口磨破了边，她缝了又缝。

"重八，"她轻声说，"你看老四笑了。"

朱元璋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朱棣确实在笑——很少见的、松了一口气的、真正的笑。

"嗯，"他嘟囔，"像他娘。"

尾声

夜深了。

新房里点着红烛。朱允炆坐在床沿上，大红喜服还没换下来，看着朱棣在桌前倒了两杯酒。

"四叔——不，该叫夫君了。"他笑，左颊梨涡露出来，像偷了腥的猫。

朱棣端着酒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叫了一辈子四叔，改不了了。"

"那我就四叔夫君一起叫。"

朱棣瞪了他一眼，把酒杯递过去。"喝。"

两个人碰杯，酒液入喉，滚烫。

窗外春风吹过，海棠花瓣落了一地。

远处行宫里，马太后靠在榻上，朱元璋在旁边打着呼噜。

她低头看着掌心那片干枯的海棠花瓣——是三年前那场宴上落下来的，她捡了夹在书里，一直留着。

"六十六了，"她轻声说，"总算熬出头了。"

窗外月色如水，照着应天府的万家灯火。

其中一盏，亮在新房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