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里的劝说持续了整整一日。
老领导苦口婆心,一遍遍劝他顾惜身体,回京休养、好好沟通,不要一时执拗彻底斩断所有过往。
程彤也始终没有离开,静静站在一旁。
可无论旁人怎么劝解,面对李恪瑾的再三追问,她的态度自始至终没有松口。依旧坚持心底的决定,没有半分退让,明确告知他,自己依旧坚决要离婚。
程彤看着他,开口说道:“我提出离婚是让你认错。那你别像你以前让我找不到人联系不到,更不要让我什么不知道,也别瞒着。”
李恪瑾静静听着,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凉透。
他忽然就懂了。
他们跨越千里从北京追到上海,费尽心思找到他、耐心劝他回去,从来都不是舍不得、不是心软妥协。
他们找过来的最终目的,从头到尾,都是为了那一场非离不可的结局。
是为了把他劝回北京,安安稳稳、体体面面地,和她把离婚的事情办彻底。
这个认知,比身上未愈的旧伤、反复不稳的高血压,更让他心口剧痛。
他低低笑了一声,清冷又自嘲,眼底只剩一片死寂的荒芜。
“原来如此。”
“你们千里迢迢找到我,不是想和好,只是想把我找回去,好好把婚离干净。”
一字一句,轻得可怜,却重得砸在人心上。
老领导脸色一紧,连忙解释:“恪瑾,不是你想的这样!我们是真心希望你们好好沟通,好好过日子!”
李恪瑾抬眸看向程彤,声音沉沉:“你坚决要离婚,那么从今天开始,我所有的行程包括身体什么状态我都不会说。你们也别再找。”
可李恪瑾已经听不进任何话了。
没必要沟通了,也没必要僵持了。
她心意已决,执念要离,从未动摇过半分。
那他留在上海,留在他们能找到的地方,毫无意义。
“既然这样。”
他抬眼,神色彻底决绝,没有一丝留恋,“那我继续走。”
“这一次,我会彻底消失。让你们再也找不到我。”
话音落下,不等两人再开口劝说,李恪瑾转身就走。
他不顾身体孱弱,不顾伤口隐痛、血压不稳,步伐坚定又利落,彻底离开了这座小院。
没有告别,没有回头。
这一次,他走得彻底、走得决绝,斩断了所有可以被追寻的踪迹。
小院瞬间空荡下来。
老领导站在原地,满脸焦灼与无奈,彻底慌了神。他万万没想到,一番劝说,反倒逼得李恪瑾再次彻底失联。
而一旁的程彤,脸色瞬间煞白,心底瞬间掀起滔天慌乱。
她可以接受冷战,可以接受疏离,甚至早已做好离婚的准备。
可她从来没想过,会逼得他一次次远走,彻底消失在她的世界里。
上一次是离开北京,这一次,是彻底隐匿,人间蒸发。
无边的恐慌瞬间包裹住她,比当年在上海独自等待失联的他,更要心慌、更要无助。
两人彻底着急,手足无措地站在空荡荡的小院里。
千里寻人,终究还是,寻了一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