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的雨下得绵密,细密的雨丝斜斜落下来,在车窗上晕开一层薄薄的水雾,窗外林立的楼宇都变得朦胧柔和。
车子平稳地向前行驶,车厢里安安静静,只有低缓的空调风声。程彤坐在李恪瑾身侧,目光轻轻落在窗外不断向后掠过的街景,心底清楚这一趟上海之行的行程安排得很满,他有不少调研工作要落实。她放不下他独自奔波,便跟着一同过来了。
李恪瑾微微侧过头,眼底藏着连日忙碌积攒下来的疲惫,他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放在膝头的手背,声音压得很低:“累了就靠在边上歇一会儿,不用陪着我硬撑。”
程彤轻轻摇了摇头,唇角牵起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我不累。倒是你,这几天连轴转,一定要多留心自己的身体,别把弦绷得太紧。”
李恪瑾望着她,轻轻应了一声,目光里藏着化不开的温和。他本来还想再说几句,随行工作人员在外头低声沟通后续对接事宜,他转瞬敛去神色,又投入到工作当中。
程彤安静陪着,不去打扰,只默默在一旁看着,心里默默盼着这趟行程可以顺顺利利,平安来去。
抵达驻地之后,李恪瑾很快投入调研会议。接下来几日,日程排得满满当当,走访、座谈、实地踏勘,一项接着一项。程彤便在驻地整理自己带来的外文文献,闲暇的时候,就等着他结束公务回来。每一晚他回到房间,哪怕一身倦意,也会坐下来和她说几句话,叮嘱她好好休息。
她以为一切都会按计划平稳推进,谁也没有料到,变故会来得这样猝不及防。
在一次户外实地踏勘途中,意外骤然发生。冲击来得猛烈,等现场混乱平息,李恪瑾受了伤。
最初几日,还能断断续续传来简短消息,字句不多,只反复让她不要担忧,安心等候。程彤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却依旧日夜难安。
可到了第七天,所有联系忽然彻底中断。
电话无人接听,消息石沉大海。
日子一天一天缓慢煎熬地往前挪,整整两周,程彤再也没有收到他的半点音讯。偌大的驻地,只剩她一个人守着沉默,焦灼像潮水一般,日夜将她裹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