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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心简入心

综影视之岐黄行

那团黑气逃走的第二天,沈知微一夜没怎么睡好。

天蒙蒙亮,她就起了床,翻出病历本,把罗娉婷的脉案从头到尾又记了一遍。她的笔迹很工整,每一处都标了时辰、脉象、用药、以及"望气"所见。她管这个叫"病气日志"。

从王哥到老周,再到罗娉婷,三笔,三条"病气"的记录,像三条线,隐隐约约朝着同一个方向——落马河。她合上本子,看着窗外。天边泛起鱼肚白,那条河在晨雾里若隐若现。

"它盯上的,好像都是去过河边的人。"她自言自语,"王哥常年在酒吧,可能路过;老周的儿子死在河里;罗娉婷去河边收药材。"都有一个"河"。

她正想着,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急刹车的声音。是罗韧。他骑着一辆摩托,车还没停稳,人已经跳下来,大步冲进医馆:"沈大夫!跟我走!"

沈知微放下本子:"怎么了?"

"老周家出事了。"罗韧的声音又急又沉,"老周……疯了,在砸东西,说要把他儿子从河里捞出来。"

沈知微心里一沉。她抓起白大褂和药箱,三步并作两步跟出去,跳上罗韧的摩托。

摩托车在清晨的丽溪街上穿行,风呼呼地刮。罗韧在前面,声音被风撕碎又拼起来:"昨晚那东西从罗娉婷背上跑了,我他妈的追了一夜,追到老周家附近就跟丢了。今早老周媳妇打电话来,说老周把自己关在屋里,发疯!"

沈知微心里飞快地转着。老周——昨晚她才用三根针把他从"疯"里捞回来,压住了他心口的黑气。她以为那口气能撑几天。可那东西……从罗娉婷背上逃逸之后,会不会,就是冲着老周来的?它是要"换宿主"?

摩托车在老周家门口急停。老周家的院门敞着,屋里传来"乒乒乓乓"砸东西的声音,还有一个女人的哭喊:"老周!老周你别这样!儿子看着呢!"

沈知微冲进去。老周站在堂屋中央,双眼通红,手里举着一把铁锹,正一下一下地往地上砸。地上已经砸出好几个坑,碎砖乱飞。"我要把河挖开!"老周嘶吼着,"我儿子在河里!他冷了!他要上来!"

他的眼睛——沈知微一眼就看见了。老周心口那团黑气,一夜之间,暴涨得比昨天粗了一圈。它不再是"盘着",而是像一条疯蛇,正死死地、一圈一圈地,绞住老周的心脉。

它来了。从罗娉婷身上逃出来的那个东西,它爬进了老周的身体。

沈知微没有犹豫。她上前一步:"周世强!放下铁锹!"

老周猛地转头,看见她,眼睛更红了:"你别管我!我儿子在河里等我!"

"你儿子不在河里!"沈知微的声音拔高,"你儿子在岸上!他要是看见你这样,他会怕!"

"他不会怕!"老周吼,"他是我儿子!"

"他怕!"沈知微一字一句,"他去年就是怕你打他,才不敢跟你说他要去河边!周世强,你现在这个样子,就是让他在地底下都不安生!"

这句话像一根钉子,狠狠钉进老周心口。那团黑气猛地一颤。老周的铁锹停在半空,他的嘴唇哆嗦起来,眼眶里滚出大颗大颗的泪:"我……我挖了河,他是不是就能……回来……"

"他回不来。"沈知微说,"你只能好好活着,替他活。"

老周的身体晃了晃。就在这时,沈知微的"眼"看见——那团黑气,猛地从老周心口窜了起来,像一条被激怒的蛇,直直地朝她扑过来!它盯上她了。

沈知微瞳孔一缩,却一步没退。她几乎是本能地,左手已经扣住银针,右手闪电般探出——一针,扎在老周手腕的内关;一针,扎在神门。

"木代!罗韧!"她一边施针一边喊,"拿水!越多越好!"

罗韧一愣,但动作很快,转身冲进厨房,提了一桶水出来。沈知微已经把老周按坐在地上。那团黑气被她的针逼得在老周体内乱窜,像被困住的野兽。

"它怕水!"沈知微说,"昨晚从罗娉婷背上跑出来的时候,它贴着地面走,绕开了一滩水!把它逼进水里!"

木代眼睛一亮:"罗韧哥,拦住它!"罗韧把那桶水"哗"地泼在地上,又接了一桶。

那团黑气仿佛被水汽惊到,猛地从老周胸口窜出来,在堂屋里左冲右突。木代轻功好,抄起一只脸盆接满水,"哗"地朝它泼去——黑气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叫",缩成一团。沈知微看准时机,从药箱里摸出一包雄黄粉,朝那团黑气撒过去。雄黄粉沾上黑气,那东西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成一团,往角落里退。

"把它赶进水里!"

三个人,一个泼水,一个撒药,一个用银针护住老周。那团黑气在堂屋里被逼得团团转,最后"嗖"地一声,钻进了墙角那只装满了水的大水缸里。木代眼疾手快,一把抄起缸盖,"砰"地盖了上去。

水缸里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像有什么东西在水里拼命挣扎。片刻后,震动渐渐平息,水缸里恢复平静。

屋里安静下来。老周软软地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神慢慢恢复了清明:"我……我怎么在屋里……我怎么拿着铁锹……"

沈知微蹲下去,给他把脉。心口的黑气,终于散了。"没事。"她轻声说,"你做了个噩梦。"

她站起身,走到那只水缸前。水缸里的水,静得像一面镜子。可沈知微的"眼"看得见——水面下,有一团很淡的、蜷缩着的黑气,像一条冬眠的蛇。

她伸手,摸了摸缸壁,冰凉的。"它还没死。"沈知微说,"它只是……被困住了。"

罗韧走过来,盯着水缸:"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它叫什么。"沈知微说,"但我大概知道,它怕什么了。"

"怕什么?"

"怕水。"沈知微看着他,"还怕一样东西——怕你心里,有它在乎的人。"

罗韧沉默。沈知微低头,在病历本上,把今天的事记下来。她的字迹依旧工整:"卯时,老周家。'刀简'(暂名)自罗娉婷体内逸出,侵入周世强心脉。银针定其狂躁,雄黄驱之,水困之。木代、罗韧协战。初步结论:该物怕水、怕雄黄、惧'亲缘牵挂'。落马河上游,疑为其巢。"

她合上本子,看了一眼那只水缸。缸里的黑气,安静地蜷着,像一只蛰伏的兽。她心里有个声音告诉她:这只是第一根。还有六根。

"七根,缺一不可。"她低声念了一遍王哥那句疯话。"还差六根。"她说,"它们都在哪儿?"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