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这一夜，天幕上那场合唱散场很久，山坡下的小院却还亮着灯。

思涵从现代赶了回来，一进门，就见娘亲和爹爹并肩坐在廊下，像是早就知道她要回来。她几步跑过去，在两人中间坐下，一手挽住一个，眼圈有些红。

“娘，爹爹，”她轻声说，“我唱完那两首歌，忽然特别想回家。想回这儿，想你们。”

思涵的娘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傻孩子，这儿永远都是你的家，回就回来，还问什么。”

陈平也含笑望着她，声音温和：“是啊。你走到哪儿，爹爹和你娘，都在这儿等你。”

那晚，三人就着月色，坐了很久。思涵把舞台上那些光鲜的事，一句一句讲给娘亲和爹爹听；思涵的娘便讲起她在小院里学敷腿、学熬粥的日子；陈平则拄着手杖，含笑听着一大一小两个他最爱的人，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日子就这样，静静地、安稳地，过了下去。

春天，思涵扶着陈平，去看山坡上那丛野花盛开；夏天，娘亲在院里教思涵练声，清亮的歌声飘满小院；秋天，三人一起去溪边散步，捡回一篮熟透的野果；冬天，围在炉火边，听陈平讲那些旧年的故事。

那条曾让陈平吃尽苦头的残腿，依旧僵直，依旧不能弯不能动。可他不像从前那样孤零零地拖着它走空荡荡的小路了——如今他拄着手杖，身旁总有两个人，稳稳地扶着、陪着他。

终于有一天，思涵蹲在院角浇花，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她回头，就见陈平竟没拄手杖，扶着娘亲的胳膊，一步一步，慢慢朝她走来。那条残腿依旧拖着，可他的脸上，却带着一种久违的、从容的笑。

“爹爹！”思涵又惊又喜地站起来，“你能……这么走了？”

陈平望着她，又望了望身旁的媳妇儿，声音低缓而温暖：“走不快，可有人扶着，也就能走稳了。爹爹这条腿，怕是这辈子都这样了——可爹爹这辈子，能有人陪着走，已经是大幸。”

思涵眼眶一热，跑过去，一手扶住爹爹，一手牵着娘亲，三个身影并排站在暖阳里。

“娘，爹爹，”她轻声说，“我这一辈子，最最幸福的事，就是有一个疼我的娘，和一个疼我的爹爹，还有这片能让我随时回来的小院。”

陈平笑着，轻轻握住她的手，又握住思涵娘亲的手：“爹爹这一辈子，最最幸福的事，也是遇见了你们娘儿俩，把这空荡荡的院子，走成了家。”

暖阳洒满小院，那丛野花开得正好。三个人并肩立在花前，笑着，望着远处那片山坡——那里，有他们一起看过的日出，一起唱过的歌，一起走过的路。

故事到这里，便是一个圆满的结局了。往后的日子，还有很长，可只要有彼此在身边，每一天，都值得好好过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