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吃过早饭，思涵放下碗，又跑到陈平身边，眼睛亮晶晶的：“爹爹，日头正好，咱们再去走走吧！方才只走了半程，还有一大片地方没逛呢！”

陈平笑着应：“好，爹爹跟着你走。”

思涵扶着陈平站起来，替他稳好手杖，两人又慢慢走出院门。这一回，她选了一条没走过的路，绕过小院，沿着一条傍着溪水的土路，慢慢往前走。

晨光透过树叶，斑斑点点地落在路上。溪水哗哗地流着，清亮悦耳。思涵扶着陈平，一边走，一边指着溪里游过的鱼、岸边的芦苇，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爹爹，你看那条鱼，跳起来咯！”“爹爹，这丛苇子好高，比我还高呢！”

陈平含笑应着，拄着手杖，在她搀扶下，一步一步，走得安稳从容。残腿悬在身侧，可他走得并不勉强——因为身旁，有思涵稳稳扶着，替他看着路，又时不时停下来，陪他看一会儿风景，歇一歇气。

走到溪边一座小石桥上，思涵扶着陈平站定，让他凭栏歇一歇。溪水在桥下缓缓流过，倒映着两人的影子。

“爹爹，”思涵轻声说，“从前我一个人在大城市里，天天赶路，从没好好看过路边的景。如今陪着你走，才发觉，原来路边有这么多好看的东西——花开着，鸟叫着，水淌着，都等着人慢慢看。”

陈平望着桥下流水，声音温和：“是啊，日子要慢下来，才看得见这些好。爹爹这条腿，走不快，反倒成全了我们，能这样慢慢地，一路走，一路看。”

思涵咧嘴一笑，挽住他的胳膊：“那咱们就慢慢走，把这条路、这片山水，都仔仔细细看个遍！”

晨光洒满溪畔，一老一少，一高一矮，扶着慢慢走过小桥，往更远处走去。那道跛着、拄着手杖的身影，在思涵的搀扶下，走得稳稳当当，也走得暖意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