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夜色完全笼罩了山坡，星星铺满天空，一轮明月正悬在树梢。思涵抬头望着那轮明月，忽然轻声说：“爹爹，夜深了，我们唱几首古人的诗好不好？都是我们上学时背过的。”

陈平坐在野花丛中，月色把他的身影染得柔和，含笑点头：“好，古人诗里，藏着好多心思，爹爹也爱听。”

思涵清了清嗓子，清亮的童声在月色里缓缓响起：

《静夜思》·李白

床前明月光 疑是地上霜

举头望明月 低头思故乡

床前明月光 疑是地上霜

举头望明月 低头思故乡

月光洒下来，卢浩跟着轻声和，声音软软的。陈平听着“低头思故乡”一句，目光微微一动，望向远处，久久没说话。

思涵唱完《静夜思》，没有停，接着唱起：

《悯农》·李绅

锄禾日当午 汗滴禾下土

谁知盘中餐 粒粒皆辛苦

锄禾日当午 汗滴禾下土

谁知盘中餐 粒粒皆辛苦

《春晓》·孟浩然

春眠不觉晓 处处闻啼鸟

夜来风雨声 花落知多少

春眠不觉晓 处处闻啼鸟

夜来风雨声 花落知多少

几个孩子轮着唱，声音此起彼伏，在月色里轻轻回荡。唱到《相思》，思涵的声音柔了下来：

《相思》·王维

红豆生南国 春来发几枝

劝君多采撷 此物最相思

红豆生南国 春来发几枝

劝君多采撷 此物最相思

劝君多采撷 此物最相思

最后一句“此物最相思”，思涵拖了长音，声音轻轻柔柔，在山坡的月色里久久不散。

她放下歌声，望着陈平，轻声说：“爹爹，这几首诗里，我最喜欢《相思》。红豆生南国，此物最相思——从前娘教我背这首的时候说，心里记挂谁，就会拿红豆送他。爹爹，我如今心里记挂的，就是你。”

陈平坐在月色里，望着这个仰着小脸、认真诉说心事的细伢子，喉头微微发堵。他轻轻伸出手，从怀里摸出一颗不知何时收着的红润豆子，放到思涵小小的掌心里。

“那爹爹也送你一颗，”他声音低缓，“往后你走到哪儿，见着这颗红豆，就知道，爹爹也记挂着你。”

月色下，思涵攥着那颗温热的红豆，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却悄悄湿了。山坡上，一轮明月，满天星子，一老一小，和几首唱进心里的古诗，静静相拥在这温柔的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