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够了,陈平终于还是走到门边,拿起了那根拐杖。
他掂了掂,像是在跟它商量,随即稳稳拄好,推开院门。门外是一条通往山坡的长路,午后阳光淡淡地洒在土路上,两旁的野草被风吹得微微伏倒。
陈平拄着拐,一步一步走出去。拐杖先探一步,他再拖着伤腿跟上去,好腿稳稳撑住全身。没有人在旁边,只有他自己,和那根拐杖,一深一浅地走在空旷的路上。
风从山坡那边吹过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他走到半坡,停下来,拄着拐站了一会儿,望向远处——那是孩子们曾经陪他玩耍、唱歌、推着轮椅看花的地方。
如今都空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拄着拐、拖着残腿的影子,风里轻轻笑了一下,又握紧拐杖,继续一步一步往前走去。
身后,院门敞着,风穿过空荡荡的院子;身前,是一条长长的、通向山坡的路,和他孤零零的脚步声,一下,一下,落在午后的阳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