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夕阳刚刚收尽,思涵就催着大家把蒲团、软垫搬到廊下,还细心给陈平的轮椅垫好了靠枕。
“爹爹,你坐好,今晚我接着唱给你听!”思涵挺直小身板,一本正经。
月亮渐渐爬上来,院里罩上一层清辉。思涵站定,学着昨日的调子,缓缓唱起《千千阙歌》,这一回她更加熟稔,粤语咬字也稳了不少:
临行临别
才顿感哀伤的漂亮
原来全是你
令我的思忆漫长
当某天 雨点轻敲你窗
当风声吹乱你构想
可否抽空想这张旧模样
来日纵使千千阕歌
飘于远方我路上
来日纵使千千晚星
亮过今晚月亮
都比不起这宵美丽
亦绝不可使我更欣赏
Ah 因你今晚共我唱
歌声悠扬,在月色里一圈圈荡开。陈平靠在轮椅上,静静听着,偶尔轻轻跟着哼上两句不成调的曲,却也唱不全,只是含笑望着她。
唱罢最后一句,思涵歪着头问:“爹爹,你是不是也偷偷学了几句?”
陈平笑着摇头:“我可学不会粤语,只会听你唱。你唱一句,我记一句。”
思涵眼睛一转,起了玩心:“那我一句一句教爹爹,好不好?爹爹跟我念——‘来日纵使千千阕歌’。”
陈平拗不过她,只得学着念,却说得磕磕绊绊,逗得满院子人都笑弯了腰。思涵也咯咯笑,一边笑一边一本正经地纠正:“不是‘千千缺个’,是‘千千阕歌’噻!”
月色里,笑语不断。陈平被她闹得没法,却也眉眼弯弯,任由她一句句教着,把这晚的欢愉,一句句记在了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