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工坊里晨光融融，木窗漏进柔和的日光，一摞素净的瓷坯整齐排在木案上，各色釉下彩料分碟盛好，青、红、黄、绿、紫，色泽温润。

思涵挽起衣袖，拿起细毛笔，宋应星守在旁边，帮她稳住坯体，若是手腕发酸，便轻声提醒她歇片刻，绝不催赶。

她先拿起给巴清奶奶的大盘，蘸彩落笔，云帆舒展，玉璧光华缓缓成型，线条从容大气；

接着是陈平的瓷瓶，崖上青松苍劲，星子错落布于天幕，藏着运筹千里的稳重；

轮到诸葛亮那一只，羽扇轻斜，云鹤振翅掠过远山，清雅飘逸。

小小的药罐交到手中，是华佗的，藤蔓缠绕，灵芝舒展，一笔一笔画得柔和，满是仁心之意；孙思邈的茶盏，清泉绕山石，丹炉隐在云间；李时珍的笔筒，山间小路蜿蜒，各色本草顺着路边生长，栩栩如生。

宋应星自己的砚台，她细细画上陶轮、纺车、犁耙，窑火轻燃，满满都是百工烟火。

而后是几位将军的器物。

卫青的瓷尊，大漠长风漫卷，骑兵队列整齐，沉敛厚重；霍去病那尊，骏马扬蹄乘风，锐气扑面而来；蒙恬笔筒，连绵长城横亘群山；蒙毅的瓷牌，笔墨案卷，清正端方。

轮到身边亲近之人，笔触又软了几分。

卢浩的杯子，萱草在月下舒展，青剑静静靠在花旁；莫离的小碟，飞燕掠过荷塘，涟漪浅浅；陈淼淼的水杯，幽兰临水，安静温婉。

卢浩时不时给她递上温水，莫离帮她整理彩碟，淼淼帮她收好画稿。

巴清、陈平、诸葛亮抽空过来看看，看着坯上纹样，相视含笑。三位爷爷隔一会儿便来瞧瞧她的气色，见她兴致盎然、心神安定，才放下心。

思涵画一阵，便放下笔舒展肩膀，歇一小会儿，再接着画，牢牢记着爷爷们的叮嘱，不肯透支自己。

等到最后一件坯面的纹样落完，她退后一步，看着满满一案绘好彩纹的瓷器，长长呼出一口气，眼里闪着光亮：

“都画好啦！”

宋应星仔细查看，笑着点头：“纹样生动，心意十足。接下来要放在阴凉处慢慢阴干，干透之后罩釉，分批入窑烧制。”

阳光慢慢移过窗棂，萱草在窗外轻轻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