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四十三章 池畔投饵，鱼逐清波

午后日头温温的，不灼人，荷叶铺满半面小池，游鱼藏在叶底，时不时甩尾翻起一圈细碎涟漪。

四只刚睡醒的“小天鹅”换下舞裙，都穿上宽松轻便的素衫。侍女取来一陶钵碾碎的粟米饵食，放在石桌上。

卢浩抢着捧起陶钵，兴冲冲跑到池边：“快来快来！我先撒一把！”

指尖轻轻一扬，细碎粟米落入水面。霎时间，成群的游鱼哗啦聚拢过来，银红、青灰的鱼身挤在一起，争着啄食，溅起小小的水花。

莫离、陈淼淼和两名宫女挨着池边的青石坐下，手肘搭在膝头，笑着看水里热闹的鱼群。

莫离捏起一小撮粟米，缓缓撒下去，鱼儿循着落饵的痕迹游过来，贴着水面翕动嘴巴。

“比排练轻松多啦。”一名宫女笑着叹道。

陈淼淼侧头看向莫离，轻声说：“你看鱼儿自在，无节拍要守，无舞步要记。咱们偶尔像这样放空，再好不过。”

霍去病和宋应星也寻过来，立在柳荫下看着。宋应星手里还拿着半块没吃完的馕，掰成小小的碎粒，隔着一段距离往水里丢。霍去病没有伸手投喂，只是静静望着一池游鱼，眉眼松弛，少了校场上的肃然。

不多时，陈平稳步经过，见到这一幅闲散光景，停下脚步。

池边没有软垫，没有舞袖，没有旋转，几只方才在台上嬉闹的小天鹅，安坐着喂鱼说笑，全然卸下了舞者的身份。

陈平拱手一笑：“今日倒是清闲，不见弦管舞步，只见鱼戏清池。”

“难得歇一日，不想舞，只想看看水、喂喂鱼。”莫离抬眼朝他浅浅一笑，手里还留着一点粟米。

“本该如此。”陈平在旁边石凳落座，目光望向往来穿梭的游鱼，“弦舞是寄托，可人生也该有不登台、不献艺的时候。一直被技艺裹挟，反倒失了本心。”

卢浩一边撒饵一边插嘴：“陈先生，要不您也来喂！这些鱼可机灵啦！”

陈平接过一小撮粟米，轻轻撒向水面，看着鱼群簇拥而至，唇角笑意更浓。

风穿过柳叶，落在肩头，池水带着淡淡的荷香。没有人记着挥鞭转的数目，不用担忧舞步不齐，也不用思虑藏锋避疑。

这一刻，只有水声、笑声，还有鱼儿争食的哗啦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