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白鸟临水,初排天鹅湖
距离那场小型宫宴落幕已有数日。莫离跳《胡桃夹子》的风姿,渐渐在宫中传开,嬴政闲暇时,常会传她前去偏殿起舞。
这天清晨,练功房里日光正好,木地板被晒得暖融融的。
莫离靠在实木把杆上,心里翻着脑海里另一支刻进骨子里的舞曲——《天鹅湖》。不同于《胡桃夹子》花之圆舞的明快轻盈,这支舞哀婉、沉静,线条绵长,藏着水色一样柔软又易碎的情绪。
陈淼淼正整理袖舞的帛带,见她久久出神,便走过来轻声问:“在想什么?要不要再温习一遍之前的舞?”
“我想排一支新舞。”莫离抬眼,眼底泛着微光,“叫《天鹅湖》,是关于天鹅的舞,和花之圆舞的味道完全不同。”
“天鹅?”卢浩刚好拎着一篮新鲜莲子过来,闻言好奇凑上前,“是湖上那种白羽水鸟吗?那会是什么样子?”
角落里,宋应星放下手中木简,也侧耳倾听。霍去病今日没有去往校场,难得得空,倚着门框,静待她示范。
“这支舞偏安静、忧伤,动作更柔和,很多延展、缓缓的抬臂,模仿天鹅振翅、浮游、垂首的模样。”
莫离退到屋子中央,调匀呼吸。
她缓缓抬起双臂,手肘松弛,手腕柔软相叠,像一对收拢的羽翼;脊背拉长,脖颈微微前倾,模仿天鹅浮在水面的姿态。足尖轻点,缓慢滑行,没有急促的跳跃,是如水一般连绵的流动。手臂轻轻上下起伏,如同白鸟拂过湖面的翅膀。
一抬手,一回旋,低头垂眸,自带淡淡的怅然。
练功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
陈淼淼看得心神震动,她跳惯了古乐长袖舞,讲究规整乐律,却第一次看见这样用肢体去描摹情绪的舞蹈,无声之中,故事感扑面而来。
“像真的有一只天鹅落在屋里。”她低声感叹。
霍去病目光沉沉,静静望着那舒展又带着脆弱感的身姿,轻声道:“看似轻柔,实则每一处都要稳住心神,比热闹的舞曲更耗心力。”
宋应星默默在木片上记下她的发力特点,思索着:这支舞重心偏缓,对地面顺滑度要求更高,回头可以再打磨一番地板,减少滞涩。
卢浩挠挠头,兴致勃勃:“那我们一起帮你排!淼淼可以想想配什么样的古乐,看看能不能请乐师调整曲调,贴合这支舞的感觉!等练好,再请陛下观赏!”
莫离停下动作,微微喘息,浅笑道:“就是很难,情绪要收得住,很多动作需要反复打磨。”
“不急,我们慢慢练。”陈淼淼走到她身侧,“我和乐师商量,用箜篌、洞箫相和,音色清寂,刚好衬天鹅的意境。”
接下来的时光,练功房里便多了新的旋律。
莫离一遍遍练习手臂的羽翼姿态、缓慢的滑行、悲伤的阿拉贝斯克,反复校准气息;淼淼和乐师磨合箫声箜篌的伴奏;卢浩跑来跑去帮忙整理舞衣、递水;宋应星抽空调整地面;霍去病有空就过来,安安静静站在一旁观看,时时提醒她不要练得太过,记得喝那淡淡的米油,按时吃营养餐。
梨花开落,日光来回轮转。
《天鹅湖》的雏形,在古朴的大秦练功房里,一点点成型。
莫离一边起舞,一边暗自感慨。
这本原著里从来没有《天鹅湖》,没有来自后世的芭蕾,这是她独一份带来的东西。
只是这份独有的美好,也让她这个变数,越来越显眼。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