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十五章 宴散夜深，暖食慰疲乏

大典的宴乐渐渐落幕，百官群英依次告退，殿上的灯火慢慢撤去大半。

嬴政先行返回内殿，临走前还特意嘱咐陈淼淼，好好照看莫离。

方才莫离在殿上那一晃，所有人都记在了心上。陈淼淼扶着脚步虚软的莫离，卢浩提着食盒，霍去病也陪着他们，一同回到莫离那座种着梨树的僻静小院。

夜色沉沉，院中梨影婆娑，青铜灯被侍女点燃，投下一圈柔和光晕。

“你先靠着席子歇一歇，别乱动。”陈淼淼扶她在屋中席榻坐下，转身带着卢浩钻进小院配套的小厨。

霍去病没有进去添乱，就立在门边，静静守着，时不时看向屋内靠着榻、闭目调息的莫离。

“她这习惯实在磨人，明明知道空腹耗身，可登台之前，怎么劝都不肯入口。”霍去病低声自语，语气里满是无奈。

不多时，灶台火光亮起。

淼淼没有准备重油厚味的吃食，特意选了温和养胃的食材。淘洗小米慢熬成稠稠的米油粥，切极嫩的鱼肉片隔水清蒸，另外烫了一小把鲜嫩的青菜，还有两颗蒸得绵软的山药。

卢浩在一旁帮忙扇火，小声念叨：“这次只做温软好消化的，她刚跳完舞，胃是空的，不能给她吃甜腻、油腻的东西。”

灶上咕嘟咕嘟轻响，暖意混着淡淡的米香飘满小院。

很快，几样吃食都盛进素陶碗碟，端到屋内的木案上。小米粥冒着温热的白汽，鱼片洁白细嫩，山药绵糯。

陈淼淼端起粥碗，递到莫离手里：“慢慢喝，小口来，先暖暖胃。”

莫离睁开眼，接过温热的陶碗，指尖触到暖意，心头也是一暖。方才在大殿上强撑着跳完整支舞，腹中空空，疲惫一阵阵往上涌，这会儿闻到米香，才真切感觉到饿。

她捧着碗，一小口一小口慢慢喝粥。

霍去病坐在对面，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稍稍缓过来，才开口：“舞是跳得极好，可下次再要登台，不能再这样硬空腹了。若是方才在殿中眩晕摔倒，后果不堪设想。”

“我知道的。”莫离轻轻点头，咽下一口粥，“在学校比赛的时候一直是这样，上台前不敢吃东西，怕反胃、影响动作。我已经习惯了。”

“可这里不是学堂的赛场。”陈淼淼轻轻道，“赛场短暂，你在大秦，往后还有无数次起舞，年年月月都要耗损身子，不能次次都靠硬扛。”

卢浩灵光一闪：“哎！要不我们想想办法！上台前半个时辰，喝一点点浓一点的米油？量极少，不会胀肚子，还能添一点力气！”

宋应星恰好这时送完图纸路过小院，听见屋里的谈话，跨进门来。

“卢浩这个想法可行。”他思索着说道，“米油精华，质地轻薄，少量饮下，不滞胸腹，补气力，又不会撑胀，刚好适合舞者登台之前用。我回头记下来，和膳房交代好。”

莫离抬眼望着围着木案、认认真真替她琢磨办法的几个人。

淼淼温柔，卢浩机灵，霍去病坦荡，宋应星思虑周全。

他们都顺着原著的故事，走着属于自己的路，可愿意分出一份心意，来顾及她这个外来之人的难处，兼顾她作为舞者的习惯，又不想她损伤身体。

一碗小米粥喝完，莫离又慢慢吃了几片鱼肉，身子渐渐回暖，脸上总算多了一点血色。

夜色更深，霍去病还有军务，先行告辞离去；宋应星也拱手道别，回去继续推演军械图样。

小院里只剩下莫离、陈淼淼与卢浩。

卢浩伸了个懒腰：“我们也先走啦，你好好歇息，明天一早，我们还去练功房，继续打磨《胡桃夹子》。”

“嗯，谢谢你们。”莫离目送二人走出院门。

屋中灯火摇曳。

她独自坐在席上，摸着尚且温热的陶碗，心里又安稳，又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惶恐。

善意是真的，可她是跳出原著的变数这件事，也从来没有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