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下午没课，程云正留在教研室整理课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抬头一看，没想到来的是李恪扬的领导。她稍稍一愣，很快起身，礼貌地请人进来坐下，给对方倒了一杯温水。

“程老师，冒昧过来打扰你。”领导语气平和，没有一上来就劝说复合，先简单寒暄了几句，问起她最近教学是否顺利。

程云淡淡应声，神色从容：“一切都还好。”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领导斟酌着措辞，缓缓开口。

“我今天过来，不是替恪扬说情逼你做决定，只是跟你说说他这段日子的样子。”

程云垂眸，指尖轻轻搭在教案上，安静听着。

“从你搬出去之后，他一直按着你当初定下的要求过日子。从来不吃方便面，也没有去游泳。每天早晚准时测血压，按时服药，三餐都是自己简单做些清淡的饭菜，再也不凑合。到点下班，不再熬夜加班。”

领导顿了顿，继续说道。

“工作这边，上海所有相关的任务，我全部避开他了，以后不会再有这种需要保密隐瞒的突发差事。他每天安安稳稳上班下班，下班回家就是一个人守着那套房子。我去过一次，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只是冷清得厉害。”

“他没有频繁给你发消息、打电话纠缠你，怕惹你心烦，一直克制着自己不去打扰。”

程云静静地听着，心里不是没有触动。她知道李恪扬的性子，如果不是真的放在心上，很难这样长久坚持。可当初被隐瞒的那种心寒，依旧沉甸甸压在心底，没有轻易散去。

“我明白他在改。”程云轻声开口，“但是领导，当初让我难受的，不只是去上海这件事。是我们当着你的面说好的约定，转头就因为保密任务被打破。”

“我能理解公务的难处，可我没有办法一下子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信任一旦破了，修复需要很久。”

领导点点头，理解她的想法。

“我懂，我不催你。我只是想告诉你，恪扬现在明白，比起工作，你的安心更重要。他愿意一直守着你的条件等你，不是一时生病之后的冲动。”

“你不用现在给我答复，慢慢看。什么时候你愿意给他机会，什么时候再做决定。就算最后你还是选择不回去，我们也尊重你的想法。”

说完这些，领导没有再多停留，怕给她造成压力，坐了片刻便起身告辞。

教研室又只剩下程云一个人。

窗外的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她拿起手机，点开和李恪扬的对话框。聊天记录停留在她离开那天，之后他没有发来一条消息。

她想象得到，那个曾经习惯忙碌、习惯硬扛的人，每天独自回家，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测血压，安安静静守着空荡荡的屋子。

牵挂还在，害怕也还在。

她暂时没有打算立刻回去，可心里那堵冰冷的墙，悄悄松动了一丝缝隙。

另一边，李恪扬在家。他收到领导发来的简短消息，只说已经和程云聊过，没有勉强她。

李恪扬握着手机，坐在餐桌旁，看着桌上简单做好的晚饭。

他不奢求马上得到回应。

他只要继续好好守好约定，好好照顾自己，慢慢等。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