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看不见的住户

李默站在村口，和其他"村民"一起，面无表情地等着。

阳光照在他身上，没有影子。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他并不觉得奇怪。

在青石村，没有影子才是正常的。

"叮——"

手机响了。

李默机械地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一条新订单。

起点：青石村口老槐树下

终点：市区幸福小区3栋402

他看了一眼，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车子还是那辆白色现代，只是车身上蒙了一层灰，车牌号也变了——变成了冥A·44444。

他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后视镜里，他看见自己缝着嘴角的脸，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他没有任何情绪。

就像一具被设定好程序的傀儡。

车子缓缓驶出青石村，开上了那条通往市区的路。

……

与此同时，市区幸福小区3栋402。

张磊正窝在沙发上打游戏。

他是李默的发小，也是最后一个试图联系李默的人。

三天前，李默的手机还能打通，但每次接起来都是一片死寂，只有呼呼的风声。

张磊报了警，警察说成年人失踪不到48小时不予立案，让他再等等。

这一等就是三天。

张磊越等越心慌。

他决定自己去李默的出租屋看看。

李默的出租屋在幸福小区另一栋楼，602。

张磊有备用钥匙。

他上楼，开门，进屋。

屋子里很乱。

外卖盒堆在茶几上，衣服扔得满地都是，电脑屏幕上还开着网约车司机的APP，显示"离线"状态。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除了——

太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冰箱压缩机嗡嗡的运转声。

张磊皱了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走到床边，想看看李默的枕头底下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就在他的手刚碰到枕头的时候——

"啪嗒。"

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张磊猛地回头。

客厅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他看了看地面。

茶几上的外卖盒还在原地，遥控器好好地躺在沙发上，一切都和他进门时一模一样。

"听错了？"张磊嘀咕了一句，转回头继续翻枕头。

"啪嗒。"

又是一声。

这次更清晰了。

就在他身后，很近的地方。

张磊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缓缓转过身。

客厅还是空的。

但他的目光落在了茶几上。

刚才还好好躺在沙发上的遥控器，现在掉在了地上。

电池盖摔开了，两节电池滚到了墙角。

张磊的喉咙发紧。

他明明没有碰过遥控器。

而且，他刚才回头的时候，遥控器还在沙发上。

"有人吗？"他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有点抖。

没有人回应。

屋子里只有他自己的回声。

张磊深吸一口气，弯腰去捡遥控器。

就在他的手指刚碰到遥控器的时候——

"啪嗒。"

茶几上的一个外卖盒掉了下来。

汤汁洒了一地。

张磊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一直退到墙角。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外卖盒。

没有人碰它。

它就那样自己掉了下来。

"谁……谁在那里？"张磊的声音已经变调了。

没有人回答。

但屋子里开始响起声音。

"咚。"

"咚。"

"咚。"

像是有人在用指甲敲墙壁。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天花板、地板、墙壁……到处都是。

张磊抱着头蹲在墙角，浑身发抖。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样东西。

电脑屏幕。

原本显示"离线"的网约车APP界面，此刻自动刷新了。

屏幕上弹出一条新的订单记录。

司机：李默

起点：青石村口老槐树下

终点：幸福小区3栋402

状态：行驶中

张磊的瞳孔猛地收缩。

402……是他的房间号。

他颤抖着掏出手机，想给李默打电话。

电话居然通了。

"嘟……嘟……嘟……"

每一声等待音都像重锤砸在他的心脏上。

"咔。"

电话接通了。

但那边没有说话声。

只有呼呼的风声。

和三天前一模一样。

张磊张了张嘴，想喊李默的名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因为他听见了——

那呼呼的风声，不是从电话里传来的。

是从他身后，那扇敞开的窗户里吹进来的。

而窗户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双脚印。

湿漉漉的、沾着黑泥的脚印，从窗台一直延伸到客厅中央，然后……消失了。

仿佛有什么东西从窗户爬进来，此刻正站在他面前，低着头，看着他。

张磊缓缓抬起头。

他的面前，什么都没有。

但茶几上，那台电脑的摄像头指示灯，不知何时亮了起来。

绿色的光点，像一只眼睛，在黑暗中静静地注视着他。

屏幕上，网约车APP的界面自动跳转到了评价页面。

五颗金色的星星，一颗接一颗地亮了起来。

评价内容正在输入中……

第六章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