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站稳时,脚底是晃动的铁皮地板。
他低头看手里的车票:8车14座。再抬头,老刀、眼镜、阿凯都在,正打量四周。车厢里还有四个生面孔:一个穿外卖服的小哥,一个拎公文包的中年女人,一个戴耳机的黄毛青年,一个缩在角落脸色惨白的中年男人。
广播响了:“副本:末日列车。难度:A级。任务:抵达车头安全区。”
所有人安静下来。
“规则一:不要看窗外超过三秒。”
“规则二:餐车食物只能吃自己那份。”
“规则三:列车员查票时必须出示车票——车票会自己换座位,上车时在身上,下车时不一定。”
“规则四:车厢号越小越安全,但六号车厢永远是例外。”
“规则五:本列车没有刹车。”
黄毛青年听完就笑了:“没有刹车?那到车头怎么停?”
林默没接话。他蹲下来,把耳朵贴在车厢地板上。铁皮底下传来规律的震动,但中间夹着一种很轻的、像指甲刮金属的声音,从车尾方向往前移。
“先别管刹车。”他站起来,“列车员马上要来查票。规则三,查票时必须出示车票。所有人把票掏出来,确认还在身上。”
几个人翻口袋。老刀8车03座,眼镜8车07座,阿凯8车22座,外卖小哥8车19座,公文包女人8车11座,黄毛8车28座。角落的中年男人掏了半天,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不是车票。
“我票丢了。”他声音发抖,“上车的时候还在……”
林默看了他一眼:“你不是丢了。你是没票。这列车给每个人都发了票,你那张从一开始就是白纸,对不对?”
中年男人脸色变了:“你怎么知道——”
“猜的。规则三说车票会自己换座位,说明票有灵性。灵性的东西不会凭空消失,它只会变成别的样子。你拿白纸充数,等会儿查票的来了,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车厢连接处的门哐一声被撞开。列车员歪着头站在门口,脸上挂着标准微笑,脖子扭成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查票了,各位乘客请配合。”
老刀递上车票,列车员看了一眼还给他。眼镜、阿凯都过了。轮到中年男人时,他手抖着递上白纸。列车员的笑脸裂到耳根:“无票乘车,按规定——补票。”
它抓住中年男人的手腕,往自己嘴里塞。老刀刀都拔出来了,林默按住他:“别动。规则只说查票时出示车票,没说要救人。”
中年男人被拖进黑暗里,惨叫声三秒后断了。列车员重新出现,嘴角挂着东西,微笑着走向下一个人。
查完票,它退了出去。车厢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外卖小哥瘫在座椅上:“这他妈是A级?”
“A级标准副本。”林默已经走到车窗前,“车厢号越小越安全,车头是安全区。我们要从八车穿到一车,中间隔着七车、六车、五车、四车、三车、二车。六车标红。”
他看了一眼窗外。荒野里有什么东西跟着列车在跑,速度很快,贴着地面,偶尔露出一截苍白的肢体。他看了两秒,移开视线。
“规则一,不要看窗外超过三秒。我试了,两秒没事,三秒是临界点。”他回头,“都别盯着看。”
黄毛不信邪,凑到车窗前:“能有什么——”
他看了三秒。玻璃上突然贴上来一张脸,五官挤在窗面上,嘴角咧到耳根。黄毛吓得往后一仰,那张脸没追进来,只是贴在玻璃外面跟着列车移动。
“拉窗帘。”林默说,“所有人检查口袋,车票收好。然后我们去七车。”
他走到连接处,推开通往七车的门,没有立刻迈过去。门框上刻着一行小字:跨车厢时请闭眼三秒。睁眼后请确认座位号与车厢号是否匹配。不匹配者,请立即返回。
“闭眼三秒。”林默回头交代,“闭眼,数三秒,睁眼看票。”
他第一个迈过去,闭眼,数了三秒。睁眼,低头看票:8车14座,没变。他朝八车招手:“没变,过来。”
老刀、眼镜、阿凯依次过来,票都没变。外卖小哥过来之后脸色变了:“我票上写的……7车09座。”
林默接过票看了一眼。之前明明是8车19座。
“七车是未知车厢,规则还没出现。你睁眼之后乱看了。”林默把票还给他,“既然变了,就顺着来。七车09座在哪个位置?”
眼镜看了眼地图:“七车中间靠过道。”
几个人走到09座。座位上放着一个信封,写着:给七车的新乘客。林默拆开,里面一张纸条一把钥匙。纸条上写:欢迎来到七车。七车没有规则,但七车有“乘客”。它们会问你要一样东西,给对了放行,给错了留下。钥匙开行李架,里面有你们需要的东西。
林默用钥匙打开09座上方的行李架,里面一只手电筒,一沓空白车票。
“空白车票。”眼镜拿起来看,“这能干什么?”
“能填。”林默揣好,“票被改了,说不定能自己填回去。先收着。”
话音刚落,七车尽头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穿乘务员制服的女人走进来,浓妆,嘴角是标准微笑弧度:“各位新乘客,请出示车票。”
外卖小哥刚想掏票,林默按住他,看向乘务员:“我们票在手里,但规则三说查票必须出示,现在还没到查票时间。你这是——”
“七车有七车的规矩。新乘客要交见面礼。不交的,请下车。”她往窗外一指,那些贴在玻璃上的脸正慢慢聚拢。
“见面礼。”林默重复了一遍,“你要什么?”
“每个人都不一样。你先给。”
林默把空白车票递过去:“给你一张新票,名字、座位号、车厢号都是空白,你想写什么写什么。”
乘务员接过,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嘴角恢复标准微笑:“合格。你可以留下。”
老刀递撬棍,收了。眼镜递地图副本,收了。阿凯递电池,收了。外卖小哥翻遍口袋,林默低声说:“你口袋里鼓的饼干。”
外卖小哥磨蹭着掏出一包压缩饼干,乘务员接过来看了一眼:“合格。”
所有人过完,乘务员退到连接处,推开门:“七车放行。前方六车已满,请从车顶绕行。”她消失在黑暗里,门缝底下塞着那张空白车票,上面被写了字:六车满员,暂停进入。绕行车顶。
“又是六车。”老刀掂了掂撬棍。
林默抬头看天花板:“车顶。通风管道在车顶上面,那东西能爬,我们也能爬。”他走到连接六车的门边,敲了敲门,门后传来密集的抓挠声,像几十只手同时挠铁皮。
“而且六车里面已经知道我们到了。从车顶过,正好看看满员的六车到底在搞什么。”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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