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的晚自习总是漫长又沉闷,空气里弥漫着试卷的油墨味和压抑的呼吸声。
张泽禹正对着一道物理大题皱眉,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他习惯性地想把桌角那本厚重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往旁边挪一挪,给自己腾出点演算的空间。
然而,他的手刚碰到书脊,就碰到了一个温热的阻碍。
张极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胳膊伸了过来,大剌剌地横在了两人的课桌交界处。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短袖,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流畅紧实,就这么霸道地侵占了张泽禹的领地。
张泽禹停下笔,侧过头,用一种看“不可理喻的生物”的眼神看着同桌。
张极正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转着一支黑色的碳素笔。他连课本都没翻开,目光却全在张泽禹身上。
“张极同学,”张泽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学霸特有的清冷和克制,“你越界了。”
“哦?”张极挑了挑眉,不仅没把手收回去,反而往前探了探身子。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张极身上那股淡淡的薄荷烟草味混杂着少年特有的皂香,毫无预兆地将张泽禹笼罩。
“我看看……”张极的目光落在张泽禹面前那张写满公式的草稿纸上,又看了看张泽禹因为专注而微微抿起的嘴唇,眼底闪过一丝直白的笑意。
他微微倾身,凑到张泽禹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气声说道:“我没越界啊,我只是觉得……我的同桌太乖了,想靠近一点看看。”
张泽禹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感觉张极温热的呼吸正喷洒在自己的耳廓上,带起一阵细密的酥麻。那股属于张极的气息太过强势,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他这个习惯了独来独往的学霸牢牢罩住。
“无聊。”张泽禹强装镇定地移开视线,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层薄红。他试图把张极的胳膊推开,但那只胳膊纹丝不动,反而顺势往他的方向压了压。
“张极,我要做题。”张泽禹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
“做呗,我不吵你。”张极轻笑了一声,终于把胳膊收了回去。
张泽禹暗暗松了一口气,正准备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物理题上,却感觉手背上一凉。
张极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颗橘子味的硬糖,不由分说地塞进了他的手里。少年的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带着一点粗糙的温度。
“做题太费脑子了,”张极单手托腮,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在教室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他盯着张泽禹,语气坦荡又热烈,“补充点糖分。别紧张,我不吃人。”
张泽禹看着手心里那颗带着体温的橘子糖,又看了看旁边这个一脸无辜、笑得张扬的转校生,心里那道名为“理智”的防线,似乎被这颗糖砸出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缝。
他抿了抿唇,没有把糖扔回去,而是剥开糖纸,塞进了嘴里。
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