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无题

汉宫娇:扇个巴掌定终身

曹丽华踏进汝阴侯府的时候,夏侯颇正坐在堂中饮茶。她什么话也没说,抬手便是一记耳光,清脆得像在静室里折断一根竹简。

夏侯颇被打得偏过头去,半边脸立时浮起红痕。他捂着脸,先是愕然,随即眼底涌上一股阴沉的怒意。“曹丽华——你疯了?”

“疯的是你。”曹丽华退后半步,手指几乎点到他的鼻尖上,“夏侯颇,你娶嫂嫂的时候造的什么谣,你自己心里清楚。你跟外人说卫大将军与嫂嫂有私,传到太后耳中,逼得卫大将军不得不娶了旁人。你如愿以偿尚了公主,转头便把她晾在府里受委屈。夏侯家与你,吃着先祖的俸禄,做的是什么东西?”

夏侯颇面色铁青,嘴唇动了动,却被她一句话堵了回去。

“忘记你夏侯家先祖是怎么跟着高祖皇帝打天下的了?夏侯婴太仆当年在彭城之战里驾车护着孝惠帝和鲁元公主,身上挨了多少刀?你曾祖挣下的汝阴侯,是拿命换的。你倒好,拿它来亏待先帝的女儿、当今陛下的亲姐姐。”她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却更冷,“夏侯颇,我今日把话放在这里。嫂嫂不是与你和离,她是回平阳侯府。她活着是曹寿的妻子,死了是曹家的妇。你当平阳侯府没人了?我曹丽华凭曹参曾孙这四个字,就能让嫂嫂走出这道门。你再拦着,我便让长安城都知道汝阴侯是怎么吃先祖俸禄、亏待公主的。当今陛下最忌讳功臣之后仗着祖上功业胡作非为,你夏侯颇倒好,自己把把柄送到天子刀口上去。”

夏侯颇的脸从红涨成白,从白又涨成一种灰败的颜色。他盯着曹丽华,喉结上下滚了一回,终究没有说出一个字来。他的手从脸上放下去,垂在身侧,指节捏得发白,却到底侧身让开了路。

曹丽华不再看他,转身便走。

出了夏侯府大门,长安的街市声浪扑面而来。她走得急,心里那口气还没散尽,脚下一不留神,整个人撞进了一堵温热的胸膛里。

她抬起头。

日光从那人身后照过来,晃得她眯了眯眼。一张轮廓分明的脸,眉目间带着天子独有的那种不必开口便已压人的气度。刘彻低头看着她,一只手已经稳稳扶住了她的手臂。

曹丽华的脸“轰”地热起来。她手忙脚乱地从他怀里退出来,退了两步,却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就是这一眼,她鬼使神差地踮了踮脚,嘴唇极快地在他唇角碰了一下。

然后她跑了。

跑出去不过七八步,手腕便被一只大手攥住。刘彻把她拉回来,拉得并不用力,却让她挣不开。

曹丽华仰着脸,眼睛里还带着没散尽的慌乱,嘴上却已经冒出一句:“公子这么拉着我,是要娶我吗?”

刘彻看着她,眼底的神情变了几变,最终嘴角微微一抽,像是被她气笑了。他一句话也没说,弯下腰,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抄起她的腿弯,径直把人横抱了起来。

曹丽华双脚离地,登时慌了。“陛下——陛下我自己走——我回平阳侯府——”

刘彻抱着她迈开步子,方向分明是往未央宫去的。

“嫂嫂救命——”曹丽华朝街市的方向喊了一嗓子,“你弟弟要抢人了!嫂嫂——你弟弟要强抢贵女了——”

街上的百姓先是一静,随后哗然。卖饼的胡饼掉在案上,骑驴的勒住了缰绳,几个儒生打扮的人张着嘴忘了合上。有人认出了天子的服色,呼啦啦跪下去一片,却又忍不住偷偷抬眼往这边瞟。

刘彻低头看了怀里的人一眼。“你再喊。”

曹丽华立刻闭了嘴,抿着唇看他,眼睛圆圆的。

“陛下不怕姐姐生气?”她小声说,“你姐姐可是我嫂嫂。”

刘彻抱着她穿过跪伏的人群,脚步没有停。“姐姐生气,朕去哄。你先把朕的嘴亲了,现在想起来搬姐姐了?”

曹丽华把脸埋进他胸口,不说话了。

刘彻把她一路抱回了宫,径直送进了漪兰殿。那是他出生的地方,殿中陈设不算华丽,却有一种旧日的气息,像被人仔细留着,一直没有动过。曹丽华被放在榻上,还没来得及坐稳,便听见刘彻对跟在身后的内侍说了一句话。

“宣室殿偏殿收拾出来。她跟朕住。”

内侍应声退下。曹丽华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他。

---

百姓散了半日才回过神来。卖浆的老翁收了摊,回家的路上跟人念叨:“平阳侯府那位姑娘,了不得。”旁边一个背着柴的汉子接话:“了不得的是陛下。当街就把人抱走了,连个遮掩都不打。”再走几步,又有人压着嗓子说:“你懂什么,那是曹参的后人。曹参的后人,配陛下,也不算辱没。”

这话传来传去,传到最后,已经变成“天子抱了曹相国的曾孙女回宫,说是要立后”。

---

夜里,漪兰殿的烛火只留了一盏。曹丽华侧着身子挨在刘彻旁边,手指勾着他的衣带,把脸贴在他肩窝里,蹭了蹭,又蹭了蹭。刘彻睡得沉,却像是被她蹭得不安稳了,喉间含含糊糊地滚出一句梦话来。

“刘彻哥哥……”

声音低低的,带着睡意里才有的那种不设防。

曹丽华的手指停了一停,然后她把脸埋得更深了些,嘴角弯起来,没有出声。

---

天幕之下·各朝各代

---

汉初·长乐宫

刘邦歪在席上,手里捏着一只酒爵,眯着眼看天幕上那行字缓缓消散。他偏过头,看向坐在下首的夏侯婴。

“婴啊。”

夏侯婴起身,垂手而立。“陛下。”

“你那曾孙,”刘邦把酒爵搁下来,语气像是闲话家常,“被人家一个小姑娘堵在府里,一巴掌扇了,连个屁都没敢放。”

夏侯婴的嘴唇紧了紧,没有接话。

萧何在旁边捋了捋胡须,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曹参的曾孙女。倒有几分她曾祖当年在平阳的意思。”

刘邦哼了一声,又去看天幕。“曹参倒是会养后人。”他忽然笑起来,笑得没什么暖意,“不过朕倒是想知道——刘彻那小子,当街抱人回宫,是他自己胆子大,还是随了朕?”

没人回答他。夏侯婴始终没有说话,只是垂在袖中的手,慢慢攥了起来。

---

汉景帝朝·未央宫

刘启看完天幕,沉默了好一会儿。王娡坐在他身侧,手里攥着帕子,脸上的神色说不清是喜是忧。

“彘儿……”王娡轻声开口。

刘启抬手止住她。“曹参的曾孙女。”他说得很慢,“夏侯婴的曾孙。这两家的事,闹到街上,闹到天幕上。”他转头看向王娡,“你这个儿子,比他爹胆子大。”

王娡垂下眼,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胆子不大,怎么当皇帝。”

刘启看了她一眼,没有反驳。

---

唐·太极宫

李世民靠在御座上,手里转着一枚玉佩,看完天幕,笑了一声。“曹参之后,当街掌掴列侯,转头又敢亲天子的嘴。”他把玉佩往案上一搁,“这小娘子若是生在朕的朝中,朕倒想看看魏徵敢不敢谏她。”

长孙皇后坐在一旁,闻言轻轻摇头。“陛下看她胆大,臣妾看她聪明。”她顿了顿,“她打夏侯颇,句句打在‘功臣之后亏待公主’上,没有一个字是私怨。最后搬出曹参后人这个身份,名正言顺地把嫂嫂接走。至于天子——她亲也亲了,抱也被抱了,喊也喊了‘强抢贵女’。往后谁提起这件事,都得说一句天子抢人在先。”

李世民偏头看她,眼底带着笑意。“皇后这是在替她说话?”

长孙皇后微微一笑。“臣妾是在替陛下想——若有一日陛下也当街抱了个贵女回宫,臣妾该说什么。”

李世民把玉佩拾起来,笑着没接话。

---

天幕缓缓暗去。

漪兰殿里,曹丽华在刘彻肩窝里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刘彻翻了个身,手臂无意识地搭过来,把她圈在怀里。殿外月色落在未央宫的瓦上,像一层薄薄的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