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言

放学后的空地，夕阳将棒球场的影子拉得斜长。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汗水的气味，胖虎那充满压迫感的嗓门震得树叶都在颤抖。

“喂，大雄！你这家伙刚才在发什么呆！球都接不住，你是没吃饭吗？”

胖虎一脚踢飞了脚边的石子，正中大雄的小腿。大雄“哎哟”一声摔倒在地，膝盖磕破了皮，渗出了血丝。

“对、对不起，胖虎……”大雄捂着膝盖，声音发颤。他今天本来就不舒服，加上昨天互换身体后的疲惫，反应慢了半拍。

“对不起有什么用！”胖虎握紧了拳头，一步步逼近，“今天不把你打得满地找牙，我就不叫刚田武！”

周围的小夫和其他孩子都吓得退后了几步，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触胖虎的霉头。大雄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那熟悉的疼痛。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插了进来。

“住手！胖虎，你太过分了！”

众人回头，只见静香背着书包，气呼呼地站在空地边缘。她快步跑过来，挡在大雄面前，张开双臂像只护雏的小鸟。

“静香？你别多管闲事！”胖虎皱起眉头。

“这不是闲事！”静香虽然害怕得肩膀微微发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大雄已经道歉了，你为什么还要打人？如果……如果你要打他，就先打我吧！”

胖虎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好哇，你们两个竟然敢联手挑衅我？既然这样，我就连你一起教训！”

说着，胖虎那只沙包大的拳头高高举起，带着风声就要砸下来。

“静香，快跑！”

大雄猛地睁开眼，看见那拳头落下，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他不知从哪里涌出一股力气，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一把推开静香，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挡在了静香面前。

“砰！”

一声闷响。

胖虎的拳头重重地砸在大雄的背上。

大雄感觉像被一块大石头击中，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他闷哼一声，整个人扑倒在尘土里，却死死地护着身后的位置，不让静香受到一点波及。

“大雄！”静香惊恐地尖叫，扑过去扶起他。

大雄的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但他却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事……静香，没砸到你吧？”

胖虎看着倒在地上的大雄，又看了看满脸泪水的静香，挥起的拳头僵在半空，最终有些心虚地放下了。

“切，真没劲。今天就放过你们。”胖虎嘟囔着，带着小夫他们灰溜溜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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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空地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静香扶着一瘸一拐的大雄坐在河堤边。晚风吹过，大雄背后的淤青火辣辣地疼，但他一声不吭，只是看着河水发呆。

“笨蛋。”

静香突然骂了一句，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

大雄慌了：“静香，你别哭啊……我真的没事，胖虎的拳头其实没那么硬……”

“你是笨蛋！大笨蛋！”静香转过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你明明那么怕痛，明明打不过胖虎，为什么要挡在我前面？要是你受了重伤怎么办？”

大雄看着静香流泪的样子，心里比背上挨了一拳还要难受。他笨拙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皱巴巴的手帕，想要帮她擦眼泪，却又不敢伸手。

“因为……”大雄低下头，看着自己满是尘土的手心，“因为静香是女孩子啊。而且……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静香的哭声顿住了。

大雄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抬起头，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躲闪和懦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认真。

“静香，我知道我很没用。学习不行，运动不行，连哆啦A梦都总说我靠不住。”

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但是，只有这一件事，我绝对不想输给别人。”

大雄看着静香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发誓，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危险，不管对手是谁，我都会挡在你前面。哪怕我会害怕，哪怕我会受伤，我也绝对不会让你掉一滴眼泪。”

“这就是我的誓言。”

河堤上的风停了。

静香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满身尘土、狼狈不堪的男孩。在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只会哭鼻子的野比大雄，而是一个真正的男子汉。

静香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大雄嘴角的擦伤，指尖颤抖。

“那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静香轻声说。

“什么？”

“不许再一个人逞强了。”静香破涕为笑，虽然眼泪还在流，“下次……下次你要拉着我一起跑。我们要一起面对，好不好？”

大雄愣了一下，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嗯！一起跑！”

月光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

大雄背上的伤很痛，但他觉得心里暖洋洋的。因为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和静香之间，多了一份比任何道具都要坚固的羁绊。

那是名为“守护”的誓言。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