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会议室的冷气开得太足，桑延攥着笔的指节微微泛白，目光落在对面刚推门进来的人身上，瞬间僵住。

藏青色西装衬得段嘉许肩线利落，他摘了眼镜，眼尾那颗痣比记忆里更显眼，抬手跟项目负责人握手时，指尖扫过桌面的文件，动作和三年前没什么两样。

桑延喉结滚了滚，下意识往座椅里缩了缩。当年毕业酒会的雨浇得他浑身发冷，他把写了一整夜的告白便签揉烂扔在水坑里，转头就走的时候，连段嘉许在身后喊他的名字都没敢回头。

这三年他刻意避开所有两人可能交集的场合，连共同朋友的聚会都很少去，没想到居然在公司的合作对接会上撞上。

负责人笑着介绍两人认识，段嘉许的目光落在桑延脸上，顿了两秒，忽然伸手递过来样东西。

桑延低头看清那半张皱巴巴、还留着水渍印的便签纸，脑子嗡的一声就炸了。

段嘉许指尖蹭过他的手背，眼尾慢慢泛红，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桑延，好久不见。”

桑延指尖猛地蜷起，耳尖唰地烧起来，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桑延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

#段嘉许 当年在水坑里捡的，我晾了三天才把字晒干。

他指尖轻轻敲了敲便签上歪扭的“我喜欢你”四个字，眼尾弯了点。

#段嘉许 我找了你三年。

桑延攥着便签的手都在抖，抬头撞进段嘉许亮得惊人的眼睛里。

##桑延 你找我干什么？

#段嘉许 找你要个答案啊。

他凑得近了点，西装上的雪松味裹着暖意漫过来。

#段嘉许 当年你跑那么快，我还没来得及说，我也喜欢你。

桑延脑子更懵了，耳朵红得快要滴血，指尖把便签攥得更皱。

##桑延 你、你没骗我？

#段嘉许 骗你干什么，我连合作项目都特意抢过来的。

旁边负责人一头雾水，抬手敲了敲桌面：“二位，咱们先对接项目？”

段嘉许坐回自己的位置，抬眼扫了眼负责人，笑得坦荡。

#段嘉许 对接不急，我想先跟你们这位桑工谈点私事，谈完咱们再聊工作。

桑延埋着头，手指把便签按在大腿上，耳尖的红一直蔓延到了脖子根。

##桑延 你、你别乱来啊，这还在开会呢。

#段嘉许 不乱来，就问你一句，今晚要不要跟我去吃你以前最爱的那家糖水铺？

他指尖轻轻叩了叩桑延面前的会议桌，眼尾的痣随着笑动了动。

##桑延 去……我去。

桑延头埋得更低，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段嘉许 行，那我下班来楼下接你。

段嘉许指尖勾了勾他放在桌沿的手腕，才转头看向负责人，笑得一派自然。

#段嘉许 好了，现在咱们可以聊工作了。

桑延指尖蹭过刚才被他碰过的地方，心跳快得要撞出来。

负责人嘴角抽了抽，看着俩人交握过的手腕，半天憋出一句“你们年轻人可真行”。

桑延恨不得把脸埋进文件里，手指悄悄把那张皱巴巴的便签塞进了工牌套的夹层里。

##桑延 你别乱碰。

#段嘉许 知道了，等下班再碰。

桑延猛地抬眼瞪他，耳尖红得快滴血。

##桑延 你胡说什么！

段嘉许低笑出声，指尖转着笔，目光黏在他脸上就没挪开过。

#段嘉许 我没胡说，等下了班，还有更胡说的呢。

负责人清了清嗓子，把项目书往俩人中间推了推：“打住打住啊，先看方案！”

桑延吓得赶紧去捂他的嘴，指尖扫过对方温热的唇，又像烫到似的缩回来。

##桑延 你闭嘴！再胡说我今晚就不去了！

#段嘉许 好好好，我闭嘴，看方案，看方案。

段嘉许举双手投降，眼里的笑意却快溢出来。

整个会议进程里，段嘉许的目光就没从桑延身上挪过半分，笔在指尖转得飞快。

散会的时候负责人拍了拍桑延的肩膀，挤眉弄眼的。

#负责人 小桑啊，工作重要，私事也别耽误啊，啊？

桑延脸瞬间烧得通红，头埋得快戳进胸口。

他正想解释两句，身后忽然贴过来个热源，段嘉许的声音从肩膀边飘过来。

#段嘉许 谢谢哥提醒，我们肯定不耽误。

桑延胳膊肘往后戳了他一下，气得牙都痒。

##桑延 你还说！

段嘉许笑着躲开，顺手把落在他发顶的碎纸屑捻了下来。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