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说,在这个世界的穹顶之上悬挂着一尊神明。
神明睁眼注视过的地方,会沦为灰烬。
许青六岁那年,神明第一次睁眼,整座无双城化为废墟,他亲眼看着亲人消散,唯一的哥哥也失踪了。
那一天,浩劫降临,生灵涂炭,许青家破人亡。
九岁,许青在禁区中生活了三年,早已褪去了孩童的天真。
禁区内了无人烟,异兽在废墟中筑巢繁衍,诡异自暗夜中生出,异质充斥着这个世界。
可末世中,人心往往比异兽更可怕。
这一年,他遇到了江鸾。
在他被三个比他强壮不少的孩子围在断墙后,要抢走他手上半块发霉的糙饼对他拳打脚踢时,江鸾出现了。
那人脚边放着竹筐,兜帽下只见半截苍白消瘦的下巴,扶着墙低咳了两声。
“你们,挡着我采药了……”
低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冷意,那三名孩子没来由地背后发凉,惨白着脸跌跌撞撞跑了。
许青蜷在地上,额头上渗出的血模糊了视线,怀里却还死死抱着那半块饼。
“敷上,能止血。”
圆圆的白瓷瓶滚到他身前,许青艰难抬头看去,那人已提着竹筐离开,走两步咳一声,仿佛随时能被风给吹走。
自此,他记住了那半截青色衣裙,还有瓷瓶上的淡淡药香。
许青十三岁那年,神明第二次睁眼。
太古城被二次注视成为禁地,异兽和诡异再次进化,给这座断壁残垣的死城又增了无数危险。
又四年过去,许青成了禁地里的‘独狼’。
隐忍、狠辣、冷静,靠着猎杀异兽捡食为生。
他在贵族老爷们生前居住的地方翻到了一本修炼功法,结果被几头异兽围攻,杀死那些异兽后,许青也倒了下去。
他身上的伤口太多,又连续发着好几日的高烧,异质侵蚀了他的身体,他快撑不住了。
意识模糊间,许青嗅到一丝药香,仿佛又见到了那道身影。
这是许青第二次遇到江鸾。
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有双冰凉的手探上他的额头,许青费力将眸子睁开一条缝,隐约看见对方摘了兜帽,露出一张苍白素净的脸。
江鸾探了探小少年的额头,烫得惊人,她转身从竹筐里翻出几株草药拿布包着,随手捡了块石头捶了十来下。
咚!咚!咚!
每捶两下,她都会咳一声,好似举起石头已用尽了她浑身力气。
待到草药捶烂有了汁水,江鸾蹲过来一手捏着小少年的两腮,迫使他张开嘴,将药汁挤进他嘴里。
挤完了药汁,她再继续拿石头捶,捶到草药碎成末,抓了一小把塞进对方口中。
“吞下去,不准吐。”
草药又苦又涩,许青下意识皱眉。
但听见那道熟悉的声音后,还是努力咽了下去。
江鸾抓了好几次,直到将布里的草药全部喂完,细长指尖上已沾满了药沫汁水。
她嫌弃地甩了甩手,就着这人身上的衣服擦了擦。
这位置能挡风,江鸾坐在旁边的石头上微喘着气歇息,听见几头异兽朝这边冲过来后,淡淡瞥了一眼过去。
那些异兽僵住,立马掉头没命的往回跑。
可没跑两步,就化作一团血雾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