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男频同人 

残天墟·三千年守夜人

西游记前传:放开那妖道,让我来

鸿蒙历四万九千年。

距上古那场浩劫,已过去整整三千年。

残天墟的风,从来不会停。

亿万战骨经万年碾压风化,碎成齑粉揉进风里,裹着朽骨的涩、铁锈的冷,一遍遍扫过遍野歪斜的残甲。骨粉撞在甲片上,簌簌响成一片,低低沉沉,像无数没了嗓子的魂,凑在一起说没人听的话。

这风刮了一万年。

一万年里,三界的仙山换了几轮主人,凡界的王朝灭了又生,没人记得这片荒墟里埋过什么。

残墟正中立着半截断天柱,断口参差,还留着万年前巨斧劈过的残痕。

随风斜倚在石柱上,已经三百年没挪过地方。

他右手松松垂着,指尖抵在腰间那根黝黑短棍上,一下一下摩挲。动作极轻,极慢,三千年风雨没断过。

短棍非金非石,无光无华,朴素得像一截烧过的木炭。棍身绕着一百零八道扭曲古纹,每一道都是一道神魂烙印,对应一个长眠在此的人。

有授他神通的生父,有传他道法的师长,有并肩死战的袍泽,还有无数叫不出名字、却为护三界一头扎进死局的古神与魔兵。

一百零八道纹,就是一百零八座无碑的坟。

风卷着块金甲残片滚过来,停在他靴边。甲片上一道斧痕深透甲背,万年没磨平,裂痕里嵌着发黑的干血——是刑天开天斧独有的印记。

随风低头看了一眼,没捡。

他太熟悉了。这片荒墟里的每一块骨头、每一片残甲,他都认得。三千年了,他守的不是封印,而是真相。

天庭说混沌是恶,说魔族是祸,说上古神魔大战是邪不胜正。

全是假的。

真正的真相是——混沌与秩序本同源,古神与魔族曾并肩浴血,他们守护的不是什么天道正统,而是三界众生。战后,天庭窃取胜利果实,以朱笔篡史,以锁灵玉控脉,以万骨唤神大阵亵渎英灵,将所有护界者抹去名字,打成"妖魔"。

而他随风,就是那个被天庭刻意掩埋的"魔种"。

"三千年了……"随风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器,"也该有人来了。"

话音刚落,残天墟尽头忽然亮起一点微光。

那光极淡,像寒夜里的萤火,却在漫天骨粉与黑风中稳稳前行。

随风眯起眼。

来了。

一个白衣僧人踏骨而来,素衣不染尘,赤足踩在万骨之上,每一步都生出朵朵金莲。他面容清癯,眉间一点朱砂痣,手中握着一串菩提珠,珠串上裂痕遍布,却仍散发着温润佛光。

僧人在距随风十步处停下,双手合十。

"贫僧无我,自东土而来。"

随风没动,只冷冷看着他:"和尚,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再往前一步,死。"

无我微微一笑,不为所动。

"贫僧知道。但贫僧若不来,这残天墟下的真相,便永无重见天日之日。"

随风的手指在短棍上停住了。

他盯着无我,银灰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

"你知道我是谁?"

"知道。"无我说,"古神渊之子,随风。三千年守夜人,三界最后的守界者。"

"那你更应该知道,"随风缓缓站起身,九尺之躯在风中投下巨大的阴影,"靠近我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离开。"

无我抬起头,目光澄澈如水。

"贫僧不是来求活的。"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帛书,展开。帛书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古神文字,边角已被摩挲得发白。

"这是贫僧师父临终前留下的。"无我说,"上面记载了上古终战的真相——古神、魔族、凡人曾结盟抗外敌;应龙、秦苍等英烈皆为护界牺牲;而天庭,是战后窃取胜利果实的篡位者。"

随风的眼神变了。

他盯着那卷帛书,呼吸微微急促。

三千年了。

他守着这片荒墟,守着那些被抹去名字的英魂,等了整整三千年。终于有人带着真相来了。

"你师父是谁?"他问。

"燃灯。"无我说,"上古终战的幸存者之一,也是贫僧的授业恩师。他临终前告诉贫僧,若想知道三界真正的来历,就来残天墟找一个叫随风的人。"

随风沉默了很久。

风还在吹,骨粉还在飞,远处传来魔种低沉的嘶吼——那是被镇压在残天墟下的混沌本源,在三千年孤寂中发出的悲鸣。

"你知道你要面对的是什么吗?"随风终于说,"天庭、三清、佛门……整个三界秩序,都是建立在谎言之上的。你要推翻的,不是一个神,而是一整套天道。"

无我握紧菩提珠,珠串上的裂痕在佛光中微微发亮。

"贫僧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

无我看着随风,一字一句道:

"因为谎言不该成为天道。因为那些被抹去名字的人,不该永远沉默。"

"因为——"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

"放开那妖道,让我来。"

随风怔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僧人,看着他眼中燃烧的火,忽然笑了。

三千年孤寂,在这一刻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撞开了一道缝。

"好。"随风说,"那就一起。"

他伸手,握住腰间那根黝黑短棍。

一百零八道神魂烙印同时亮起,古神之力在棍身中苏醒,发出低沉的嗡鸣。

残天墟的风,忽然停了。

远处,魔种的嘶吼声越来越大,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

而在三界最高处,凌霄殿上,玉帝忽然睁开了眼。

"残天墟的封印……松动了。"

太白金星跪在殿中,脸色惨白。

"陛下,是否派兵镇压?"

玉帝沉默片刻,缓缓摇头。

"不必。"

"让他们来。"

"这一次,我要让他们知道——"

"天道,不可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