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关的地下,是一个被黑暗与恶臭统治的世界。
这里没有阳光,只有腐烂的有机物发酵后产生的沼气,以及某种不知名生物留下的黏液。
服部半藏捂着口鼻,整个人几乎要贴在地面上。他那身原本象征着荣耀与神秘的黑色夜行衣,此刻已经沾满了黄褐色的污垢,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臭味。
“八嘎……八嘎……”
他在心里疯狂咒骂着苏白,手中的苦无握得指节发白。
作为一名顶级忍者,他可以忍受饥饿,忍受严寒,甚至忍受断肢的痛苦,但这种精神上的羞辱,比杀了他还难受。
“苏白,你等着……”
服部半藏的眼神在黑暗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
“只要让我找到机会,我一定要把苦无送进你的喉咙!”
他并没有打算真的去通下水道。
刚才被扔下来的时候,他顺势使出了“替身术”,用一截腐烂的木头代替自己承受了落地的冲击,真身则早就潜伏在了下水道的阴影里。
他在等。
等苏白下来检查,或者等伊万诺夫那个蠢货下来查看情况。
只要有人下来,就是他反击的最佳时机。
下水道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滴答”声。
突然,一阵细碎的摩擦声从管道深处传来。
“悉悉索索……”
服部半藏心头一喜。
来了!
他屏住呼吸,身体紧绷如弓,手中的苦无涂上了从沙漠毒蝎身上提取的毒液。
只要一下,就能见血封喉!
声音越来越近。
一个巨大的黑影从黑暗中浮现。
服部半藏眯起眼睛,准备暴起发难。
然而,当那个黑影完全暴露在微弱的磷光下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那根本不是人。
那是一只老鼠。
一只体型像小牛犊一样巨大的变异巨鼠!
这只巨鼠浑身长满了红色的肉瘤,眼睛是浑浊的白色,嘴里露出两排像锯齿一样的獠牙,上面还挂着不知名生物的碎肉。
它是死亡沙海的特产——腐食巨鼠。
这种怪物通常成群结队,连落单的骷髅兵都敢啃两口。
“吱——!”
巨鼠显然也发现了这个不速之客。它抽动了一下粉红色的鼻子,闻到了服部半藏身上那股“新鲜人类”的味道。
对于吃惯了腐肉和骨头的它来说,这简直是绝世美味!
“该死!”
服部半藏暗骂一声,身形一晃,使出了“瞬身术”,想要避开巨鼠的扑击。
但下水道空间狭窄,到处都是淤泥和管道,他的身法根本施展不开。
“噗嗤!”
巨鼠的利爪在墙壁上划出三道深痕,距离服部半藏的喉咙只有几厘米。
“忍法·手里剑之舞!”
服部半藏咬牙,甩出三枚手里剑,精准地命中了巨鼠的眼睛。
“吱!”
巨鼠吃痛,更加狂暴了。它疯狂地甩动尾巴,像一根粗大的钢鞭一样抽向服部半藏。
“砰!”
服部半藏躲闪不及,被尾巴扫中胸口,整个人像炮弹一样撞在管道上,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可恶……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毒对于这种皮糙肉厚的变异生物根本不起作用。
巨鼠咆哮着,张开血盆大口,再次扑了上来。
这一次,它瞄准的是服部半藏的脑袋。
“完了……”
服部半藏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堂堂樱花国第一忍者,竟然要死在下水道里,被一只老鼠吃掉?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就在巨鼠的獠牙即将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
“轰!”
头顶上方的管道突然炸裂开来。
一道黑色的流光如同陨石坠落,带着万钧之力,狠狠地砸在了巨鼠的脑门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那只连伊万诺夫都要忌惮三分的变异巨鼠,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脑袋就像西瓜一样被砸得稀烂,庞大的身躯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服部半藏呆呆地躺在污水里,看着压在巨鼠尸体上的那个东西。
那是一根镶嵌着黑色宝石的权杖。
法老权杖。
此刻,权杖正悬浮在半空中,顶端的宝石闪烁着戏谑的光芒,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
“喂,下面的,搞定了吗?”
苏白的声音通过权杖的扩音功能,在下水道里回荡,震得服部半藏耳膜生疼。
“那只老鼠堵了主管道好几天了,我正愁弄不出来呢,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去了。”
服部半藏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原来……苏白一直都知道他在下面?
原来刚才的一切,都被那个男人看在眼里?
他以为自己在埋伏,其实在苏白眼里,他只是一个用来引怪的诱饵?
“看什么看?还不快动手!”
苏白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不耐烦。
“那只老鼠尸体太长了,容易堵住弯头。你把它切碎了,冲进下一个沉淀池。动作快点,伊万等着用再生水冲厕所呢。”
“切……切碎了?”
服部半藏看着那只比自己还大的老鼠尸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怎么?不愿意?”
悬浮在空中的法老权杖突然动了。
它没有攻击服部半藏,而是像一把巨大的锤子一样,对着旁边的墙壁狠狠砸了一下。
“轰隆!”
坚硬的石壁被砸出一个大坑,碎石飞溅。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我……我做!”
服部半藏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颤抖着举起苦无,爬向那只巨大的老鼠尸体。
“忍法……解体之术……”
他一边哭,一边割肉。
曾经用来刺杀敌国大将的忍术,现在用来给一只变异老鼠剥皮、剔骨、切块。
每一刀下去,都像是在切割他的尊严。
地面上。
苏白坐在城楼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看着脚下那个不断震动的井盖。
“伊万,你看,这就叫资源循环利用。”
苏白指着下水道方向,语重心长地对伊万诺夫说。
“忍者这种东西,不仅身手好,耐心也好。你看,这么大一只老鼠,要是让骷髅兵去搬,估计得卡住。但忍者就不一样了,他能把它处理得整整齐齐。”
伊万诺夫看着苏白的眼神充满了崇拜。
“苏大哥,您真是天才!连下水道都能变成训练场!”
“那是。”苏白抿了一口茶,“对了,记得给下面那个忍者留点汤。毕竟干了这么多活,饿死了就没人通下水道了。”
“乌拉!苏大哥仁慈!”
直播间里。
樱花国观众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们看着屏幕里那个一边流泪一边切老鼠肉的忍者,心中五味杂陈。
“半藏大人……您辛苦了。”
“这……这就是忍道的极致吗?能屈能伸?”
“苏白太狠了!杀人诛心啊!”
而龙国观众则是笑得满地找头。
“《关于忍者转职成为下水道清洁工这件事》”
“苏白:我只是想清理管道,顺便拯救一下忍者的心理健康,毕竟劳动最光荣嘛。”
“这只老鼠死得其所,它为白骨关的卫生事业做出了巨大贡献。”
下水道里。
服部半藏终于切完了最后一块肉。
他虚脱地靠在墙壁上,看着那些肉块顺着水流冲走,心中涌起一股荒谬的成就感。
“至少……我还活着。”
他自我安慰道。
就在这时,头顶的权杖再次震动了一下。
“干得不错。”
苏白的声音传来,这次带着一丝满意。
“作为奖励,今晚允许你上来吃饭。不过……”
苏白顿了顿。
“记得先把身上的味道洗干净。伊万不喜欢臭老鼠味。”
服部半藏握紧了手里的苦无,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苏……白……”
他在心里发誓。
总有一天,他要让这个男人付出代价!
但现在……
他只能默默地跳进旁边的污水池,开始清洗自己满是老鼠血的身体。
这,就是忍者的宿命。
至少在白骨关,是这样的。1
作者大大把人物情绪和氛围拿捏得超到位,写得真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