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取景框里的私有浪漫

浴室的水汽终于散去了一些，空气中还弥漫着沐浴露混合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息。

左航裹着浴巾坐在床边，头发还在滴水。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床头柜，指尖触碰到那台冰凉的徕卡相机时，动作顿了一下。

这是他的本能。每当情绪到达某个临界点，无论是极度的悲伤还是此刻这种仿佛要溢出来的幸福，他都习惯透过镜头去确认真实。

“咔嚓。”

轻微的快门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张极正拿着吹风机走过来，听到声音，他并没有躲闪，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他只是随手关掉吹风机，那双深邃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左航手里的镜头，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拍到了吗？”他的声音因为刚才的热气熏蒸，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

左航放下相机，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你都不挡一下。”

“为什么要挡？”张极走到他面前，单膝跪在床沿，高大的身影瞬间将左航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他伸手拿过那台相机，指腹摩挲着冰冷的金属机身，眼神却滚烫得吓人，“你的镜头记录过风景，记录过路人，现在记录我，不是天经地义？”

左航被他这直白的话说得耳根发烫，刚想反驳，手腕却被轻轻握住。

“来。”张极将相机重新塞回他手里，甚至贴心地帮他调整了一下ISO参数，然后抓着左航的手，将镜头对准了自己。

“刚才那个角度光线不好，”张极低声指导着，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左航的耳廓上，激起一阵战栗，“再近一点……对，就这样。”

左航被迫凑近，视线透过取景框，清晰地捕捉到张极此刻的模样。

没有了平日里在舞台上的凌厉，也没有了在外人面前的疏离。取景框里的男人，眼神柔软得像是一汪春水，眼底倒映着的，完完全全只有一个举着相机的左航。

那是只属于他的、毫无保留的张极。

“左航，”张极看着镜头后那双明亮的眼睛，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念一句咒语，“别只看屏幕，看我。”

左航依言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仿佛有一道电流穿过身体。

“以前你总说，镜头是客观的，它不会撒谎。”张极的手指穿过左航半干的发丝，轻轻扣住他的后脑勺，强迫他直视自己，“那你现在告诉我，在这个镜头里，你看到了什么？”

左航握着相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心跳声大得几乎要盖过一切。他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写满了占有欲却又小心翼翼藏起锋芒的眼睛。

“我看到了……”左航的声音有些发颤，却异常坚定，“我看到了我的全世界。”

张极的瞳孔微微收缩，随即眼底炸开一片绚烂的笑意。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左航的额头，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傻瓜。这个世界太大了，你的镜头装不下。”

“但没关系，”他在左航唇角落下一个极轻、极珍重的吻，“我会把自己缩小，小到只装得进你的取景框里，做你一个人的白月光。”

那一刻，左航觉得手里的相机变得沉甸甸的。

他知道，从今往后，这台相机里定格的每一帧画面，不再仅仅是光影的艺术，而是他们相爱过的证据。

“那就说好了，”左航眼眶微红，却笑得灿烂，他举起相机，对着两人交叠的影子按下了快门，“以后你的每一个样子，我都包了。”

“好。”张极应得干脆利落，像是许下了一个关于余生的契约。

夜色温柔，快门声落，定格成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