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遇清知》第五章 闺蜜知心谈,轻问心底意
周末午后,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苏晚家客厅的原木茶几上。
苏晚提前订好了知予最爱的那家手作蛋糕,又煮好了一壶桂花乌龙,安安静静等着沈知予过来。
自从那天小剧场观演之后,苏晚是从张九龄口中,得知沈知予独自去看龄龙专场、还进后台和五队师兄弟打招呼这件事。
张九龄晚上回家,靠在沙发上跟她闲聊,笑着说起当天的细节:大楠整场演出都很稳,沈老师点评很专业,烧饼四哥他们都夸人知性温柔。
苏晚听完,心里就明白了。
这已经不是最开始那次茶室聚会的浅尝交集了。两个人线上讨论文本,线下剧场相见,一来一往,联系明显多了起来。
门铃准时响起。
沈知予推门进来,一身简约米白衬衫,长发束成低马尾,手里拎着一本新出版的民俗研究专著,是特意带给苏晚的。
“来啦,快坐。”苏晚起身迎上去,接过书,笑着拥抱她,“今天没安排研讨会?”
“上午把书稿校改完了,下午空出来。”沈知予落座,目光扫到茶几上的蛋糕,浅淡一笑,“还特意准备蛋糕。”
“知道你最近改稿辛苦,犒劳一下我们大教授。”苏晚给她斟上一杯热茶,推到她面前,随即状似随意地开口,“对了知予,我听九龄说了,上周五你自己跑去小剧场,看大楠和九龄那版改完的《大保镖》,还进后台跟五队师兄弟都打了招呼?”
沈知予握着茶杯的指尖轻轻一顿,并不意外苏晚会知道这件事。
她轻轻点头:“嗯,之前一直线上聊那版改编的叙事留白,我想看看舞台落地的实际效果,就过去听了一场。”
“我就知道,你是真的对这个老活感兴趣。”苏晚托着腮,目光落在好友脸上,语气放得柔和,不再像之前那样打趣,而是认真谈心,“知予,咱们认识这么多年,我是看着你一路跳级读书,本硕博、海外访学,再到破格当上清华教授。你的生活,一直都围着书本、课堂、科研转,安静又自律,很少对圈外的人愿意花这么多心思交流。”
沈知予垂眸,看着杯中舒展的茶叶,安静听着。
“大楠那边,九龄也跟我说了。”苏晚继续说道,“自从那次茶室聚会之后,他经常跟九龄提起你。后台那段时间,对着手机聊天忍不住笑,全队都看出来不对劲了。九龄跟我说,大楠自己心里很清楚,你们两个圈子不一样,所以一直很克制,没有冒进,只是借着讨教段子文本的由头,慢慢跟你熟悉起来。”
听到这里,沈知予抬眼,眸色平静:“我知道他很有分寸。我们一直是围绕民间口头文学、相声文本在交流,是学术层面的探讨。”
“我明白,我没有说你们越界。”苏晚笑了笑,语气很温和,“知予,我不是来质问你的,我是你最好的闺蜜,就是想问问你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你对王九龙,除了觉得他是可以讨教曲艺文本的同好之外,有没有别的感觉?”
这个问题,直白,却并不唐突。
沈知予沉默了几秒。
她素来习惯理性思考,遇到事情习惯拆解、分析,很少放任自己沉浸在情绪里。长久以来,她的人生都是清晰规划、稳步向前,感情这件事,在她的人生规划里,原本是很靠后、甚至几乎空白的一页。
和王九龙相识这段时间,她认真回想。
线上讨论老活文本,他虚心认真,悟性很好,一点就通;小剧场舞台上,他台上灵动舒展,功底扎实;后台初见,待人有礼,面对五队师兄弟的热情,他会下意识顾及她不喜喧闹的性子。
他和她的世界截然不同。
她的世界是古籍、文献、课堂、严谨的学术思辨;他的世界是小剧场、大褂、台下掌声、师兄弟热闹的日常。
可奇怪的是,和他交流的时候,她并不觉得有隔阂。
他不会因为她是清华教授,就带着距离感仰视她;也不会觉得学术理论枯燥难懂,愿意沉下心去理解她所说的叙事结构、民间文学理论。
“他是很真诚的人。”沈知予缓缓开口,声音清淡,“待人坦荡,做事情踏实,对相声这份事业很用心。和他交流,是舒服的。”
“只是舒服吗?”苏晚轻轻追问,“知予,你分得清,是学术同好的欣赏,还是别的心动?”
沈知予轻轻抿了一口茶,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思索。
“我还没有定义。”她坦诚回答,“苏晚,你知道我的性格,我不会轻易因为几次见面、线上聊天,就认定一份感情。我们两个生活节奏、圈层差异很大,他常年在小剧场演出,赶商演,后台热闹喧嚣;我常年伏案科研,需要绝对安静,作息也经常因为论文、课程打乱。如果只是因为聊得来,就贸然往前走,是不理智的。”
苏晚听完,点点头,很理解她这份清醒。
她最了解沈知予,永远理性自持,不会被一时好感冲昏头脑。
“我懂你的顾虑。圈层差异,确实是很现实的问题。”苏晚放下茶杯,认真说道,“但是知予,你也不用一开始就把所有困难摆在前面,直接否定可能性。大楠这个人,我和九龄相处这么久,很清楚他的品性。他不是轻浮的人,知道你们之间的差距,所以一直很克制,没有逼你,也没有冒进。他愿意尊重你的节奏,这点很难得。”
“我知道。”沈知予轻轻颔首。
“我也不是要撮合你们马上在一起。”苏晚笑起来,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就是作为闺蜜,跟你提一句。你这么多年,一直埋头读书做学问,身边几乎没有这样类型的朋友。如果觉得相处愉快,可以继续保持现在这样,慢慢了解,不用给自己压力。如果后面你觉得不合适,保持普通同门朋友的关系,也完全没问题,我不会跟九龄、大楠乱传话。”
沈知予看着好友,眼底漾开浅浅暖意。
苏晚永远懂她,不会强迫她,只是把选择权完完整整交到她自己手上。
“谢谢你,苏晚。”
“跟我还客气什么。”苏晚切开蛋糕,递一块给她,“咱们不说这个沉重话题了,吃蛋糕。对了,九龄说下个月五队有一场公开商演,如果大楠之后跟你提起,你可以自己决定要不要去,不用勉强。”
沈知予接过蛋糕,轻轻点头。
两个人继续闲聊,聊学术项目,聊苏晚和张九龄最近的日常,不再继续深挖感情话题。
另一边,傍晚,张九龄回到家,苏晚跟他简单说了这次和知予谈心的结果。
张九龄靠在沙发上,听完,轻声道:“知予还是这么清醒,她没有马上动心,但是也没有排斥。这样挺好,大楠本来就打算慢慢来。”
“是啊,知予性子谨慎,急不得。”苏晚说道,“你提醒一下大楠,不要因为这次谈心,就觉得有进展,突然加快节奏,会让知予有压力。”
“放心,我知道。等明天去后台,我跟大楠好好说。”
第二天,小剧场后台。
演出前准备的时候,张九龄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把苏晚昨天和沈知予谈心这件事,低声跟王九龙说了。
王九龙听完,安静了片刻。
他没有激动,也没有失落,眼底是沉稳的神色。
“师姐(苏晚)跟她说这些,是出于闺蜜关心。沈老师她本来就是理性的人,不会很快下决定。”王九龙缓缓开口,“我本来就没有打算急着要一个答案。现在这样,能讨教文本,偶尔见面,我已经很知足。继续保持现在的节奏,尊重她,不施压。”
张九龄看着搭档,欣慰一笑:“你能这么想最好。知予最看重的就是从容、不急躁。你稳住,不要因为知道她不排斥,就冒进。”
“我明白。”王九龙点头。
他心里清楚,沈知予这样的人,最忌讳仓促、逼迫。
她需要时间,去分辨欣赏和心动,去权衡两个世界的距离。
他愿意等,愿意以最温和克制的方式,慢慢靠近。
后台外面,开演的预备铃响起。
王九龙拿起折扇,收敛心绪,准备上台。
心底那份温柔的期待,依旧安静留存,不急不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