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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慢与偏见9

穿越到西方名著中

浪博恩的马车碾过碎石路,车轮发出沉闷的声响。暮色已深,初冬的寒气透过车厢的缝隙渗入,与班纳特太太高亢的嗓音形成鲜明对比。

"哦!我的神经!我的神经今天承受了太多!伯爵阁下!索恩伯里爵士!还有卡特先生!都来浪博恩做客!简,亲爱的,你看到彬格莱先生看你的眼神了吗?我敢打赌,他明天一定会来橡树园!哦!玛丽!"班纳特太太突然转向坐在角落的玛丽,眼中闪烁着一丝兴奋与贪婪交织的光芒,"你和伯爵到底是怎么认识的?他看你的眼神可不一般!还有索恩伯里爵士!天啊,玛丽,你们该不会——"

"母亲。"玛丽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锋利的剪刀,干脆利落地剪断了班纳特太太的喋喋不休。她深黑色的眼眸在昏暗的车厢内如同两潭静水,"伯爵和索恩伯里爵士是我的挚友,卡特先生是我的商业伙伴。"

车厢内瞬间安静下来。简惊讶地看向玛丽,伊丽莎白的眉头微微蹙起,吉蒂则茫然地眨着眼睛。班纳特先生从假寐中睁开眼,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三女儿沉静的侧脸上。

"挚友?商业伙伴?"班纳特太太的声音陡然拔高,在狭小的车厢内显得格外刺耳,"玛丽·班纳特!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你母亲!问问怎么了?伯爵那样的人物,能和你做'挚友'?谁知道是不是——"

"班纳特太太。"玛丽再次打断她,这次声音更冷,指尖在膝上微微收紧,"请您慎言。费茨威廉伯爵不是梅里顿那些无所事事的乡绅,索恩伯里爵士更不是您茶会上可以随意评头论足的邻居。他们是真正有影响力的人物,您今日的每一句轻率言论,都可能成为明日赫特福德郡的笑柄。"

班纳特太太的脸涨得通红,嘴唇颤抖着:"你!你竟敢这样跟我说话!班纳特先生,你看看你的好女儿!"

玛丽没有理会母亲的歇斯底里,目光平静地扫过车厢内的每一个人:"明天的拜访,请各位谨记:不要开不得体的玩笑,不要探听私事,不要表现得像是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他们并不喜欢与不熟之人表现过分亲昵。"

"玛丽!"伊丽莎白忍不住出声,"你这话太过分了。我们虽然比不上伯爵尊贵,但浪博恩的教养也不至于——"

"是吗?"玛丽看向伊丽莎白,眼神锐利如刀,"那么请问,莉迪亚和吉蒂在梅里顿军官面前的举止,算得上'有教养'吗?母亲逢人便宣扬简与彬格莱先生'即将订婚'的言论,又算得上'得体'吗?"

简的脸刷地变白,手指绞紧了膝上的手帕。吉蒂则委屈地瘪了嘴。

"未确立的关系大肆宣扬,只会让简在社交场上沦为笑柄。"玛丽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若彬格莱先生最终没有求婚,简将如何自处?班纳特家的名声又将如何?"

班纳特太太倒吸一口冷气,像是被戳中了痛处:"你!你这个不孝女!竟敢诅咒你姐姐!简和彬格莱先生明明——"

"母亲,"玛丽再次打断她,声音低沉而坚定,"我言尽于此。明天的橡树园之行,若您还想维持基本的体面,就请谨言慎行。否则,我不介意向伯爵坦言,班纳特家其他人就不必出席了。"

这句话如同一记耳光,让班纳特太太瞬间噤声。车厢内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只有车轮碾过石子的声响和马蹄的嘚嘚声回荡在寒冷的夜色中。

浪博恩的轮廓终于在黑暗中显现。马车停下时,玛丽第一个起身下车,头也不回地走进宅邸,留下身后一车厢的震惊与愤怒。

楼上的卧室里,玛丽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月光惨淡地洒在光秃的树梢上,投下狰狞的影子。她的胸口微微起伏,方才压抑的怒火仍在血管中奔涌。多少年了?自从那个被咖啡渍玷污的生日礼物后,她以为自己早已对家人的轻慢麻木。可今日,当班纳特太太用那种市侩的眼神打量她的朋友,用轻浮的语气揣测她与伯爵的关系时,那股积压多年的怒火还是冲破了理智的闸门。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书桌前,从暗格中取出一张支票簿。鹅毛笔蘸满墨水,在纸上写下了一个数字——足够买下两个浪博恩的数字。墨迹干透后,她将支票对折,放入信封,然后静静地等待着。

楼下的喧闹渐渐平息。透过地板,她能听到班纳特太太在客厅里对菲利普斯姨妈的哭诉,听到简温柔的安慰和伊丽莎白若有所思的沉默。当整座宅邸终于陷入沉寂,只剩下书房那盏长明的灯时,玛丽拿起信封,走下了楼梯。

书房的门虚掩着,昏黄的灯光从缝隙中漏出。

玛丽轻轻推开门。班纳特先生坐在壁炉旁的扶手椅中,手中握着一杯琥珀色的白兰地,火光在他疲惫的脸上跳动。看到玛丽,他并未显得惊讶,只是抬了抬眉毛。

"我猜你会来。"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贯的讥诮,"坐吧。"

玛丽没有坐下,而是径直走到书桌前,将信封放在桌面上,推向父亲的方向。

"这是什么?"班纳特先生没有伸手去拿。

"我估算的,这些年您抚养我的费用。"玛丽的声音平静如水,"如果算少了,可以在合理范围内提出,我会再补一张。"

班纳特先生的表情凝固了。他放下酒杯,缓缓拿起信封,打开。当他看清上面的数字时,灰蓝色的眼睛猛地睁大。

"这足够买下两个浪博恩。"他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玩世不恭,"玛丽,你这是要买断我们的关系吗?"

玛丽站在书桌前,月光从她身后的窗户洒进来,为她镀上一层银色的轮廓。她的表情隐在阴影中,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眼睛反射着壁炉的火光。

"明面上,我们还是一家人。"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但我希望内里,我们就当普通邻居般相处吧。"

班纳特先生的手微微发抖,支票在他指间沙沙作响:"为什么?"

"为什么?"玛丽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丝苦涩的弧度,"您真的需要问吗,父亲?"

她走向书架,手指抚过那些蒙尘的书脊:"从我记事起,这个家里有谁真正'看见'过我?母亲嘲笑我的长相,拿我和姐姐们比较;莉迪亚和吉蒂把我的书当玩具撕毁;简和伊丽莎白至少没有恶意,但她们的目光也从未在我身上停留超过必要的时间。就算停留,伊丽莎白那自比高傲的眼神可真常见。"

她的手指停在一本破旧的植物图鉴上,那是班纳特先生多年前随手丢给她的:"而您,父亲,您是最聪明的一个。您看透了家中每个人的可笑之处,却选择用讽刺和冷漠来应对,包括对我的忽视。"

班纳特先生的脸色变得苍白:"玛丽,我从未——"

"您有一年生日生日。"玛丽突然转身,黑眼睛直视着父亲,"我花了一个月时间,用能找到的最好的纸,抄写了十二个自己编的故事,画了插图,用线缝成小册子。我把它送给您,期待您至少会翻开看一眼。"

壁炉的火光噼啪作响,映照着班纳特先生陡然僵住的表情。记忆的闸门被撬开,那个被咖啡杯压住的小册子,那个满眼期待的小女孩,那个随手将礼物搁置的自己。

"您把它放在桌边,然后一杯咖啡打翻,浸透了整本册子。"玛丽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您甚至没有道歉,只是皱了皱眉,说了句'可惜了桌子'。"

班纳特先生的手无力地垂下,支票飘落到地毯上。他的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声音。

"我不再期待家人的爱,父亲。"玛丽走向门口,"这笔钱,买的是我余下的自由。您会答应的,毕竟好处是您占多了,不是吗?简和伊丽莎白的嫁妆会丰厚不少。"

她的手搭在门把上,停顿了一下:"明天我会照常去橡树园。至于其他人是否同行,取决于您能否让班纳特太太保持最基本的体面。"

门轻轻关上,留下班纳特先生独自面对壁炉的火焰和那张静静躺在地毯上的支票。

夜深了,浪博恩的书房灯火依旧。

班纳特先生呆坐在扶手椅中,白兰地杯早已见底。他的目光空洞地盯着那张支票,脑海中翻涌着无数被他刻意忽视的记忆碎片:

玛丽独自在花园角落看书的小小身影;餐桌上永远最后一个被递菜盘的安静女孩;家庭聚会时蜷缩在窗边座位、几乎与窗帘融为一体的沉默侧影;还有那次,是的,那次该死的生日,咖啡渍在粗糙的纸页上晕开时,小女孩眼中熄灭的光亮。

"上帝啊..."他喃喃自语,手指深深插入灰白的发间。他以为自己是个清醒的旁观者,看透了妻子的愚蠢、女儿的肤浅,却从未意识到,自己的冷眼旁观也是一种残忍。玛丽说得对,他是最聪明的一个,却也是最懦弱的一个。

窗外,月亮隐入云层,浪博恩的花园陷入更深的黑暗。班纳特先生弯腰捡起那张支票,数字在火光中刺痛他的眼睛。这笔钱确实能解决很多问题——五个女儿的嫁妆,浪博恩日益窘迫的开支,甚至是他一直担心的、班纳特太太和未婚女儿们在他死后的生计。

但代价是什么?

他想起今天在草地上看到的玛丽——那个在伯爵身边展现出他从未见过的沉静与锋芒的女儿。她是什么时候长大的?什么时候拥有了能吸引伯爵那样人物的才华与气度?而他,作为父亲,竟然一无所知。

白兰地的酒劲上涌,班纳特先生发出一声苦笑。也许玛丽是对的。也许"普通邻居"的关系,对他们所有人来说,都是一种仁慈。

翌日清晨,阳光穿透浪博恩餐厅的落地窗,在桃花心木餐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早餐的气氛异常沉闷。班纳特太太罕见地沉默着,眼睛红肿,显然一夜未眠。简小心翼翼地切着盘中的火腿,目光不时担忧地扫过母亲和玛丽。伊丽莎白若有所思地搅动着茶杯,吉蒂则因为昨晚被排除在大人谈话之外而显得闷闷不乐。

班纳特先生最后一个入席。他看起来苍老了十岁,眼下的青黑显示他彻夜未眠。当他坐下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等待他对昨晚风波的裁决。

"班纳特太太,"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关于今天的橡树园之行,我有话要说。"

班纳特太太紧张地攥紧了餐巾。

"玛丽说得对,"班纳特先生直视着妻子,"伯爵和索恩伯里爵士不是我们茶会上的邻居。任何不得体的言行,都可能影响简和伊丽莎白的前程。"

班纳特太太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在丈夫异常严肃的目光下又闭上了。

"因此,"班纳特先生继续道,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今天的拜访,所有人必须谨言慎行。不谈婚嫁,不探私事,不开轻浮玩笑。否则——"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妻子一眼,"就留在浪博恩。"

餐厅里鸦雀无声。玛丽安静地啜饮着红茶,目光平静地落在窗外阳光照耀的草坪上。班纳特先生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现在,"他放下餐巾,"如果各位女士们已经用完早餐,就该准备出发了。橡树园的马车一小时后到。"

班纳特太太罕见地没有提出异议,只是默默站起身,带着简和吉蒂离开了餐厅。伊丽莎白犹豫了一下,留了下来。

"父亲,"她轻声问道,"昨晚发生了什么?您看起来..."

班纳特先生摇摇头,示意她不必多问:"去准备吧,丽萃。记住,今天多看,多听,少说。"

伊丽莎白疑惑地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始终沉默的玛丽,最终点点头离开了。

餐厅里只剩下班纳特先生和玛丽两人。阳光静静地流淌在两人之间的沉默中。

"我接受你的条件。"班纳特先生最终开口,声音低沉,"但有一个要求。"

"至少..."班纳特先生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恳求,"至少在公开场合,给我留一点父亲的体面。"

玛丽注视着他疲惫的脸庞,片刻后,轻轻点了点头:"只要班纳特太太不越界。"

班纳特先生如释重负般呼出一口气,伸手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支票,推过桌面:"这个,你收回去。我不需要你的钱来提醒我是个失败的父亲。"

玛丽没有伸手去拿:"留着吧,父亲。就当是...我对你们的最后一点责任。"

班纳特先生的手悬在半空,最终缓缓收回。阳光照在那张薄薄的纸上,数字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一小时后,橡树园的豪华马车准时出现在浪博恩门前。班纳特一家穿戴整齐地站在门廊下,班纳特太太罕见地保持着克制的沉默,简和伊丽莎白优雅得体,吉蒂也收敛了往日的聒噪。

玛丽最后一个走出大门,一袭深绿色的旅行装束,衬得她肤白如雪。她手中拿着一个精致的皮质画夹,那是伯爵昨日悄悄塞给她的礼物。

当她走向马车时,班纳特先生站在门廊的阴影处,望着女儿挺直的背影。阳光照在她的发梢,为那深黑的发丝镀上一层金边。在这一刻,他突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这个他从未真正了解的女儿,已经以一种他无法企及的方式,飞向了更广阔的天空。

而浪博恩,终究只是她生命中的一个驿站。

玛丽抬起眼睛,等待着他的下文。1

段评

越看越入迷,实在不够看,蹲蹲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