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步跨到戈薇身侧,压低声音:“你早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
戈薇没答话,只把弓弦又拉紧半分。箭尖稳稳抵住那枚旋转的符文中心,金光在箭簇上跳动,像一滴将坠未坠的泪。
“从你第一次推开我时。”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那时我就想——你力气这么大,真想伤我,我早该倒了。”
犬夜叉喉结一滚,手还停在半空,没收回,也没再靠近。
“后来你挡在我前面,刀总偏左三寸。”她目光仍锁着符文,语气却像在说天气,“再后来……你闻到玉的气息,耳朵会动,可每次看我,瞳孔都会缩一下。”
林间死寂。连那僧衣妖怪都收了笑,锡杖尖端微微下沉。
“你记这些……”犬夜叉嗓音哑得厉害,“到底想干什么?”
戈薇终于侧过脸。阳光穿过枝叶,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她没笑,也没躲闪,只是直直望着他:“我想知道——你护着的,到底是四魂之玉,还是……我这个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符文骤然爆亮!
不是攻击,而是向内坍缩,化作一道细如发丝的金线,倏然没入戈薇心口。
她指尖一颤,弓弦“铮”地轻响。
犬夜叉的手,终于落了下来——不是去碰她,而是猛地攥紧自己衣襟,指节泛白。
他猛地转身大步往前,火鼠袍翻飞如焰:“走!别废话!”
犬夜叉大步往前,火鼠袍在风里猎猎作响,像一团烧得正旺的野火。他走得极快,靴底碾碎枯枝,每一步都像踩在鼓点上。
戈薇没追。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背影越走越远,银发被风扬起,火红袍角翻飞如焰。三步,五步,七步……他始终没回头。
“喂。”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穿透林间寂静。
犬夜叉脚步一顿,没停,也没回头。
戈薇慢悠悠从箭袋抽出一支新箭,搭上弓弦,拉满——箭尖不指妖怪,不指天空,而是稳稳对准他后心。
“再走一步,”她声音轻快,“我就射你袍子。”
犬夜叉脊背一僵。
“射左边。”她补充,“你总把刀鞘往左偏,我记着呢。”
风忽然静了。连僧衣妖怪的冷笑都卡在喉咙里。
犬夜叉缓缓转过身。赤瞳里翻涌着狼狈、恼怒,还有一丝几乎要烧穿空气的灼热。他盯着她拉满的弓,又抬眼盯住她眼睛,胸膛起伏剧烈。
“……你故意的。”他咬牙。
戈薇松开弓弦。白羽箭倏然离弦,却不是射他——而是擦着他耳际掠过,“夺”一声钉入他身后树干,箭尾嗡嗡震颤。
“不是故意。”她收弓,朝他走来,步子不紧不慢,“是提醒。”
她停在他面前,仰头,发梢扫过他下颌:“下次走这么快……我就真射你了。”
犬夜叉盯着她,喉结重重一滚。半晌,他忽然抬手,一把攥住她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却没拽她,只是攥着,指节泛白。
“……走。”他声音沙哑,却不再往前,“你带路。”
他盯着她心口,声音发紧:“刚才那道光……进了你身体?”
戈薇低头看着自己心口,那里皮肤完好,连衣料都没皱。可她能感觉到——温热,微沉,像一小块烧红的炭,正贴着心跳的位置缓缓搏动。
“不是进去。”她声音很稳,却比刚才轻,“是……认出来了。”
犬夜叉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想起桔梗临终前攥着他衣袖的手,那句没说完的话:“玉会选……真正……”
“它在回应你?”他喉结上下滚动,声音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戈薇没点头,也没摇头。她只是抬起眼,目光穿过他肩头,落在那三妖身上:“他们不是来抢玉的。”
犬夜叉一怔。
“是来确认的。”她指尖松开弓弦,白羽箭无声滑落,“确认玉……有没有选错人。”
僧衣妖怪忽然大笑,笑声刺耳如鸦啼:“错?半妖,你连自己是谁都分不清,还敢替玉做主?”
犬夜叉没理他。他盯着戈薇,赤瞳里翻涌着某种近乎灼痛的东西:“所以你一直没说……因为怕我听了,就真把你推开?”
戈薇轻轻吸了口气,风拂过她额前碎发。她没否认,只把空着的左手,慢慢抬起来——不是去碰他,而是悬在半空,掌心朝上,像托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林间风起,卷起她袖角,也卷起他火鼠袍一角。
两人的影子,在地上悄悄靠近了一寸。
犬夜叉盯着她悬空的手,忽然一把攥住:“别试了。这次,我不会松手。”
戈薇的手被他整个裹进掌心,滚烫,粗粝,带着刀茧的指腹压着她手腕内侧。她没抽,也没回握,只是指尖微微一颤,像被火燎了一下。
“试什么?”她声音很轻,却没躲开视线。
犬夜叉没答。他盯着两人交叠的手,喉结重重一滚,仿佛咽下了什么极苦的东西。铁碎牙在鞘中嗡鸣不止,震得他手臂肌肉绷紧,可攥着她的力道,却一点没松。
“你记我所有习惯……”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声吞没,“那有没有记过——我每次松手,都是为了再攥得更紧?”
戈薇呼吸微滞。
远处,僧衣妖怪的笑声戛然而止。他锡杖顿地,黑雾翻涌如沸:“半妖!你竟敢……”
话音未落,犬夜叉猛地侧身——不是迎敌,而是将戈薇整个挡在自己身后。他后背撞上她前胸,火鼠袍灼热的温度隔着衣料烫过来。
“闭嘴。”他头也不回,只盯着她眼睛,“现在,只准听我的。”
戈薇仰头看着他绷紧的下颌线,忽然笑了。不是笑他霸道,不是笑他凶,而是笑他耳尖又红了,红得像要滴血。
她没说话,只是把另一只空着的手,轻轻按在他攥着自己的那只手背上。
风掠过林梢,卷起两人的发尾,悄悄缠在一起。
她忽然踮脚,额头抵上他后颈:“那你答应我——下次推我,先说为什么。”
犬夜叉浑身一僵,像被雷劈中。后颈皮肤瞬间烫得惊人,连带着耳根一路烧到脖颈。他甚至不敢呼吸,生怕一动,那点温热的触感就散了。
“……你……”他声音哑得不成调,铁碎牙嗡鸣骤然拔高,震得枝头枯叶簌簌而落。
戈薇没松开。她额头轻轻抵着他,发丝扫过他颈侧,痒得钻心。心跳声隔着两层衣料,一下一下,撞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说啊。”她声音闷在他背后,带着点不容退让的软,“我记性好,可不记没说出口的话。”
僧衣妖怪冷笑:“半妖,你连自己心跳都乱了,还敢答应人类?”
犬夜叉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咔咔作响。可他没回头,也没动——任由她额头抵着,任由自己喉结上下滚动,像在吞咽千斤重的铁块。
“……好。”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像从地底碾出来,“下次……我告诉你。”
话音刚落,戈薇却忽然撤力,退开半步。她抬手,指尖轻轻拂过他耳后一缕被风吹乱的银发,动作轻得像怕惊走一只蝶。
“记住你说的。”她望着他通红的耳尖,眼里有光在跳,“不然……我就真不跟你走了。”
风停了。
连黑雾都凝滞了一瞬。
犬夜叉张了张嘴,想吼,想骂,想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扛起来扔进河里——可最后,他只是狠狠吸了口气,转身时,火鼠袍带起一阵灼热的风。
“走。”他大步往前,却没走远,只停在三步外,侧身等她。
她没动,只望着他背影:“你耳朵红得……快冒烟了。”
犬夜叉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火鼠袍下摆还扬在半空,像一面被风掀翻的旗。他没回头,可耳尖那抹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顺着脖颈一路烧下去,连后颈凸起的骨节都泛着热气。
“……闭嘴。”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绷得像快断的弓弦。
戈薇却笑了。不是轻笑,不是假笑,是真正弯起眼睛、嘴角上扬的那种笑,像春冰乍裂,清亮又笃定。
“你每次说‘闭嘴’,”她慢悠悠往前踱了两步,停在他斜后方,“耳朵就更红一点。”
僧衣妖怪忽然嗤笑:“半妖,你连脸都护不住,还妄想护玉?”
犬夜叉额角青筋一跳,铁碎牙嗡鸣陡然炸响——可他依旧没动,只是死死盯着自己脚尖,仿佛地上长出了四魂之玉。
戈薇却忽然抬手,指尖悬在他耳侧半寸,没碰,只是轻轻一晃:“烫不烫?”
风掠过林间,卷起她袖口,也卷起他一缕银发。那缕发丝,恰好缠上她指尖。
犬夜叉终于转过身。
赤瞳里翻涌着狼狈、恼怒,还有一丝几乎要溢出来的、他自己都不敢认的软。
“……你再笑。”他嗓音沙哑,“我就把你扛回去。”
戈薇笑意更深,眼尾微微上扬:“好啊。”她歪头,直直望进他瞳孔深处,“那你现在,扛不扛?”
远处,一只乌鸦扑棱棱飞过,翅尖掠过阳光,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金线。1
还想接着看后续的情节,蹲蹲后续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