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雨浇得朱红宫墙发沉,逐玉蹲在府门口的石狮子旁边啃糖葫芦,糖壳粘了满下巴也懒得擦。
随从凑过来递帕子,声音压得发颤。

公、公爷,首辅大人的车驾往这边来了,您要不要先进去躲躲?
逐玉咬糖葫芦的动作顿了顿,腮帮子还鼓着,往街尾扫了一眼,果然看见乌木华盖的马车压着青石板路的水洼过来,速度快得像是要碾到她脸上。
她把啃剩的糖葫芦核往旁边一吐,顺手抹了把脸,把糖霜抹得更花了,晃悠着站起身,腰塌着肩也垮着,活脱脱一副没骨头的样子。
马车刚停稳,玄色衣摆先掀了帘子下来,首辅沈砚之站在车辕上,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眉峰皱得能夹死苍蝇。
沈大人这是公务忙完了?来我这破落侯府,是有什么贵干啊?

她故意把话说得流里流气,甚至抬起手冲他吹了声口哨,活脱脱一个街溜子做派。
沈砚之没接话,抬脚走了过来,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个丝帕,越走越近。那帕子角上绣的小玉兰,逐玉认的,是她十五岁那年丢的东西。
沈砚之指尖捏着帕子,眉梢动了动,抬臂就往她脸边凑。
逐玉“嗷”一声往后蹦了半丈,满脸警惕。
你你你干什么!大街上拉拉扯扯的,我可喊人了啊!


擦脸。
逐玉闻言愣了愣,手往脸上一摸,沾了一手粘糊糊的糖霜。
我才不要你假好心!

她一把抢过帕子,胡乱在脸上抹了两下,帕子登时沾了好几个黑印子。

太后懿旨,召你入宫赴宴。
逐玉眼睛瞪得溜圆,差点把帕子甩出去。
赴宴?我这废物侯爷去了不是给太后添堵吗?沈大人你没传错旨吧?


旨意在此,侯爷要是抗旨,后果自负。
沈砚之把明黄卷轴往她跟前递了递,眼皮都没抬。
逐玉伸手把卷轴扒拉过来,胡乱翻了两下就塞怀里,嘴一撇。
去就去呗,反正有你沈大人跟着,真出了事你总不能看着我掉脑袋吧?

她故意把脑袋往沈砚之跟前凑了凑,笑得一脸无赖。

上车。
沈砚之侧身让出马车边的位置,脸冷得能掉冰碴。
逐玉扫了眼擦得发亮的车辕,往后缩了缩脖子。
我才不跟你坐一辆车,指不定你半路上憋什么坏呢。


宫门落钥还有两刻钟,你要么现在上车,要么自己跑过去。
沈砚之抬脚就踩了车蹬,连个眼神都没给她留。
逐玉脸登时垮下来,踮脚往街那头望了望,雨丝飘得满脸都是。
算你狠!

她两步窜过去扒住车辕,蹭得满手泥泞,掀开帘子就往里面钻,差点把脚底下的毯子踩出个泥印子。
刚坐稳她就往角落缩,生怕挨着沈砚之半分。
沈大人,咱先说好啊,到了宫里你可别乱给我搭话,我可不认得那些皇亲国戚。


你只要别当众爬树掏鸟,没人会注意你。
沈砚之掀了掀眼皮,语气听不出情绪。1
(੭ˊᵕˋ)੭ 写的人太会拿捏感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