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章:查剑是假,看花是真
金离瞳是个守信用的人。
说每日来查剑一次,就真的每日都来——早一次,晚一次,有时候中午还来"顺路"看一眼。
第七天的时候,庞尊蹲在雷霆轩门口数了数:"金离瞳今天路过了花堡三次。"
"查剑需要查三次?"
"他的剑是金子做的,又不是玻璃做的,还能碎了不成?"
庞尊越想越气,掌心电光噼啪作响。那片花瓣被他夹在雷霆轩最贵的法典里,每天看一眼,越看心里越堵得慌。
"不行。"他站起身,"本仙子也要去。"
---
花堡。
金离瞳今日来得不巧。
他刚落在花田边,就看见院子里那柄金骨宝剑正被花藤缠着,藤尖卷着一块软布,一下一下地——擦剑身。
金离瞳:"……"
他的剑,仙境第一神兵,杀生无数的凶器。
在让人擦身子。
"金王子来啦。"花未央从花田里直起身,手里还拎着一把小剪刀,"你的剑今天很乖,没吵。"
金离瞳看着她被花粉蹭花的脸,喉结动了动:"……嗯。"
"嗯什么嗯,"花未央拿剪刀指了指他,"站那儿别动,挡我日头了。"
金离瞳:"……哦。"
他往旁边挪了一步。
挪完他才反应过来——他金王子,仙境让人闻风丧胆的战神,居然被一个拿剪刀的仙子指挥得团团转?
可他不但挪了,还挪得很自然。
金离瞳站在田埂上,看着花未央蹲在花丛里修剪枝叶。她剪得很专注,侧脸被午后的日头镀了一层金边,粉色的裙摆铺在绿叶间,像一朵不小心落进草丛的花。
他的剑在花架上轻轻嗡鸣,像是在说:*看,我就说这里好吧。*
金离瞳沉默良久,忽然开口:"花未央。"
"嗯?"
"曼多拉那边,"他斟酌着措辞,"你跟她走得太近,不是好事。那女人翻脸比翻书快。"
花未央剪花的手没停:"金王子,你这是在关心我?"
"本王是在警告你。"
"哦,警告。"花未央剪下一截枯枝,语气淡淡,"那我谢谢你的警告。不过——"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花粉,抬眼看他。
那双眼睛很亮,亮得金离瞳下意识移开了视线。
"金王子,你觉得我站曼多拉那边,是因为我被她骗了?"花未央笑了笑,"不。辛灵护人类,曼多拉灭人类。我选曼多拉,是因为我讨厌人类——这是我的意思,不是她的。"
"你——"金离瞳皱眉,"人类得罪你了?"
"我的花死了六成。"
花未央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金离瞳,你的黄金熔炉被人类污染的时候,你什么心情,我就什么心情。"
金离瞳一怔。
他的熔炉确实受过污染,那次他发了疯,差点把半座森林掀了。可这女人提起自己的花田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越平静,越狠。
"我明白了。"金离瞳沉声说,随即又补了一句,"但曼多拉那边,你留点心。"
花未央挑眉:"你今天话有点多啊,金王子。"
"……查剑查完了,本王走了。"
金离瞳转身就走,背影难得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走到半空,他又停下,扔下来一个小袋子。
"花肥。"他别过脸,不看她,"仙境西山的土,养剑的,应该也养花。"
说完,金光一闪,人没了。
花未央接住那个袋子,掂了掂,忽然笑出声。
"这群男人,一个个的……"
她把花肥收进储物花囊,嘀咕道:"都挺好骗的。"
---
净水湖底。
水玲珑宫的水温,今天降了三度。
守着宫殿的水精灵们冻得直哆嗦,纷纷猜测主人是不是练功出了岔子。
只有水王子自己知道原因。
他的水镜里,映着花堡的景象——金离瞳落在花田边,金离瞳站在田埂上看她,金离瞳挪了一步又一步,金离瞳留下一袋花肥,落荒而逃。
水清漓面无表情地看着。
看着看着,水镜"咔"地结了一层霜。
"……每日都来?"
他低声自语,指尖在镜面上轻轻一点,镜中的画面碎成水雾。
"查剑?"
水王子站起身,水蓝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情绪。
"金离瞳的剑在花期仙子那儿住得比在自己主人身边还舒坦。"
"本王子的木牌,倒是只换来一句'一言为定'。"
他顿了顿,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眉头微蹙,挥散了水镜。
不对劲。
他静修千年,心湖无波,怎么最近总被一座花堡扰得心绪不宁?
水清漓坐回案前,目光落在那块"撑死你"的木牌上,看了很久。
最后他起身,身影融入水流,只留下一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话:
"……明日,浇水。"
---
仙境另一端,镜宫。
曼多拉高坐王座,面前的镜阵浮浮沉沉,映出人类世界的景象——城市的上空,灰云压得越来越低;一条河黑得像墨,河岸寸草不生。
她的指尖抚过镜面,唇角勾起一抹冷意。
"人类……你们的好日子,快到头了。"
镜阵一转,映出花堡的画面:花海绚烂,剑鸣欢快,粉色的身影在田埂上笑意盈盈。
曼多拉盯着看了一会儿,忽然低声吩咐:
"去查一查,花堡附近最近都有谁出入。"
镜兽领命退下。
女王陛下的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着,眼神莫测。
花未央是她请回来的贵客,是这盘棋上最妙的一枚棋子——可棋子太受欢迎,就未必还听话了。
"花期仙子啊花期仙子……"
"本王倒要看看,你能让多少仙子,为你折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