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窒息的默契

朱志鑫几乎是撞开地下室的铁门逃出去的。

他靠在门外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苏新皓身上的味道，还有那句“算你狠”，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在他紧绷的神经上狠狠刮过。他以为这五年足够让他把苏新皓从骨血里剔除，可刚才在地下室，他才发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朱老师，您没事吧？”

一道怯生生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是节目组的助理，正拿着对讲机满头大汗地跑过来，“导演说，既然地下室整理完了，让您和苏老师赶紧回客厅，下一个环节‘盲盒默契考验’马上就要开始了。”

朱志鑫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所有的慌乱和失控强行压了下去。再睁开眼时，他又变回了那个高冷孤傲、生人勿近的顶流影帝。

“知道了。”他冷冷地丢下三个字，整理了一下衬衫的袖口，转身走向客厅。

客厅里，导演组已经布置好了场地。中央摆着一张长桌，桌上放着十个一模一样的黑色盲盒。

苏新皓已经坐在了位置上。他换了一件宽松的米色针织衫，看起来温润无害，仿佛刚才在地下室里那个步步紧逼、锋利如刀的人根本不是他。

看到朱志鑫走过来，苏新皓抬起头，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然后转头看向朱志鑫，语气客气得挑不出毛病：“朱老师，刚才地下室辛苦了。”

朱志鑫面无表情地在他身边坐下，拉开两人之间足足半米的距离，声音冷硬：“不辛苦。”

“咳咳，”导演看着监视器里两人这副“王不见王”的僵硬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对着麦克风喊道，“两位老师，接下来的环节是‘盲盒默契考验’。你们面前有十个盲盒，里面装着各种道具。导演组会随机给出一个情境，你们需要同时打开一个盲盒，如果拿出的道具能完美契合情境，就算过关。现在，第一个情境——”

导演故意拖长了音调，眼神里闪烁着看热闹的光芒：“请演绎一个‘久别重逢的故人，在街头偶遇’的场景。”

话音刚落，空气瞬间凝固。

久别重逢？这简直是在他们的雷区上蹦迪。

苏新皓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他转过头，看着朱志鑫紧绷的下颌线，轻声说：“朱老师，请吧。”

朱志鑫没有看他，只是冷冷地盯着桌上的盲盒。他修长的手指悬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他在赌，赌苏新皓不敢在这种公开场合搞事。

三、二、一。

两人同时掀开了面前的盲盒。

“啪”的一声轻响，朱志鑫的盲盒开了。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把黑色的折叠雨伞。

而苏新皓的盲盒里，是一瓶已经开封的矿泉水。

导演组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算什么默契？一个拿伞，一个拿水？这根本凑不成一个完整的画面！

“朱老师，苏老师，你们确定要用这两个道具吗？”导演试探性地问。

朱志鑫的眉头死死拧在一起，他看着那把雨伞，眼神瞬间暗了下来。五年前的那个暴雨夜，他就是在这座岛上，把苏新皓弄丢的。这把伞，简直是在往他的伤口上撒盐。

“换。”朱志鑫咬着牙，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抱歉朱老师，规则是不能换的。”导演无情地拒绝。

就在气氛尴尬到极点，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默契考验要以失败告终时，苏新皓突然动了。

他拿起那瓶矿泉水，拧开盖子，仰头喝了一口。然后，他站起身，将那瓶水轻轻放在了朱志鑫面前的桌子上。

接着，他拿起朱志鑫面前的那把黑伞，撑开，直接罩在了朱志鑫的头顶上。

苏新皓微微弯下腰，隔着伞骨的阴影，深深地看进朱志鑫的眼睛里。他的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个人和收音麦克风能听见：

“朱志鑫，五年前你走的时候，没带伞。今天，我替你撑着。”

轰——

朱志鑫的脑子里仿佛有一根弦彻底断裂了。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苏新皓。苏新皓的眼底没有嘲弄，没有挑衅，只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温柔的包容。

在千万观众的注视下，在无数长枪短炮的镜头前，朱志鑫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动作。

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攥住了苏新皓握着伞柄的手。

他的力气极大，指骨泛白，像是要将苏新皓的手骨捏碎。但他没有推开苏新皓，而是借着伞骨的遮挡，将苏新皓的手死死地按在了自己的心口上。

隔着薄薄的针织衫，苏新皓清晰地感受到了朱志鑫胸腔里那颗心脏，正以一种几乎要爆炸的频率，疯狂地跳动着。

“苏新皓……”朱志鑫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他盯着苏新皓，眼底布满了猩红的血丝，像是一头被困在牢笼里、濒临失控的野兽。

他咬着牙，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警告：

“你最好祈祷，这场戏你能一直演下去。别让我抓到你的把柄……否则，我会让你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苏新皓没有挣脱。他任由朱志鑫将自己的手按在他的心口，感受着那份属于朱志鑫的、滚烫的疯狂。

他微微勾起唇角，用同样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温柔地回敬：

“好啊。我等着。”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