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重逢之后，他的小心翼翼

行业峰会散场，人流散去。

偌大的宴会厅只剩下零星几人，灯光柔和，落在陈染安静的眉眼上。

多年未见，她没变太多。

依旧是淡淡的性子，温柔、克制，眼底干净得不染世俗烟火。

反观林景衍。

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穿着校服、青涩干净的少年。

一身高定黑色西装，身姿挺拔，眉眼清冷沉稳，浑身是久经职场沉淀下来的压迫感与成熟。

可在看向陈染的这一刻，那双见过万千风浪、早已波澜不惊的眼眸，悄悄软了下来。

“你也在这个行业？”林景衍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

以前的他，在她面前肆无忌惮、理所当然被她偏爱。

如今历经背叛、生死离别、人世沧桑，他只剩下满心的愧疚与小心翼翼。

陈染轻轻点头：“嗯，做视觉策划，刚好过来参会。”

“这些年，还好吗？”

一句普通的问候，压着他数年的牵挂。

陈染垂眸轻笑，语气平淡无波：“挺好的，平平淡淡，安稳度日。你呢？林总监。”

她最后三个字，带着一点疏离的客气。

这一声称呼，像一道浅浅的鸿沟，横亘在两人之间。

林景衍心口微涩。

他知道，是他活该。

是他大一那年，毅然转身，丢下陪他长大十几年的人，一头扎进虚妄的新鲜感里。

是他亲手推开了唯一真心待他的人。

“我……不太好。”林景衍低声坦白。

陈染抬眼看他，有些意外。

在外人眼里，林景衍年少有为、年纪轻轻登顶总监、名利双收，是妥妥的人生赢家。

谁也不知道，他这些年，空壳一具，从未真正快乐过。

重逢之后，林景衍开始笨拙又坚定地靠近。

他不再是年少那个需要她等、需要她迁就的少年。

成年后的他，细致、体贴、懂得分寸、绝不越界打扰。

他知道她性子安静，不喜热闹，不喜纠缠。

于是他从不频繁发消息骚扰，不刻意制造偶遇，只用细水长流的温柔渗透她的生活。

知道她加班晚了，他会让助理提前备好温热的夜宵送到她公司楼下；

知道她下雨天没开车，他会默默绕路过去，安静等她下班；

知道她感冒生病，他会悄悄把药放在她小区门卫处。

所有付出，不求回应，不图回报。

身边朋友看出端倪，问陈染：“你跟林景衍，是不是要和好了？他对你也太好了吧。”

陈染只是轻轻摇头，眼底藏着多年的心结。

一次周末午后，两人难得单独坐在城市江边的长椅上。

江风徐徐，吹散城市喧嚣。

陈染终于还是问出了藏在心底很多年的话。

“林景衍，大一那年，你为什么突然选择杨颖欣？”

这句话压了她整整八年。

压过她的青春、她的暗恋、她的遗憾、她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晚。

林景衍身形一僵，喉结剧烈滚动。

他侧头看着身边安静的女孩，眼底翻涌着无尽的愧疚与悔恨。

“是我年少糊涂。”

他声音沙哑，字字诚恳。

“那时候太小，不懂陪伴的珍贵。十几年的安稳太习惯，我误以为那只是亲情、只是玩伴。突然出现一个热烈、张扬、新鲜感满满的人，我一时昏了头。”

“我以为那是心动，以为那是爱情。”

“直到我被背叛、被欺骗、被当成傻子耍了四年。直到我失去爷爷奶奶，独自扛下所有风雨，一个人熬完所有苦日子。我才彻底明白——”

他转头，深深看着她的眼睛。

“陈染，我这辈子最错的一件事，就是当年丢下你。”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