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电梯里多出来的第七个人

第一章　电梯里多出来的第七个人

陆沉是被电梯失重感弄醒的。

显示屏卡在“4”与“5”之间，红色数字抽搐两下，跳成一个不存在的楼层：-----1。

轿厢顶灯忽明忽暗，照出六张脸：抱孩子的女人、西装男、两个大学生模样的姑娘、一个戴口罩的老太太，以及站在角落里、冲他笑得毫无悔意的男人。

陆沉在通缉令上见过这张脸，他在通缉令上待了七年。

“巧啊，陆执行。”祁妄抬手，指尖绕着一缕根本不存在的线，“又替你们局里收尸？”

“闭嘴。”陆沉说。

电梯门开时，外面没有走廊，只有一间急诊大厅。白炽灯管垂在半空，像一排被吊死的月亮。墙上贴着A4纸，边缘焦黄，墨迹却新得像刚写上去：

《仁和医院夜间就诊须知》

一、本院没有四楼。若看见“4F”，请立刻闭眼数十秒。

二、灯灭期间，请勿说谎。

三、护士递来的病历必须签字，名字必须是你自己的。

四、本须知共有六条。

五、不要相信第四条。

六、如果你读到这里，主任已经知道你来了。

西装男骂了句精神病，抬脚就往缴费窗口走。第三步，他踩到的地砖忽然软了，像踩进一张嘴。

瓷砖缝里有细细的红线游上来，缠住脚踝。他没来得及叫，整个人被“地砖”吸进去，只剩一只鞋留在原地，鞋尖朝内，像被医院吞了，还体贴地替他摆好。

抱孩子的女人发出气音，怀里的“孩子”咯咯笑起来，哭声从女人自己喉咙里出来。

陆沉一把按住祁妄的手腕：“别看地上。”

“你抓我，是因为规则，”祁妄声音压得很低，眼睛却亮得吓人，“还是因为你心跳快了？”

陆沉没答。他盯着须知末尾：第四条说“本须知共有六条”，第五条说不要相信第四条。

那么就要知道到底有几条规则？如果第四条是假的，须知就不是六条，可能是五条，也可能规则本身就在骗人。更麻烦的是，规则之间互相否定，副本却必须有活路；活路不在纸上，在说谎的人身上。

“喂。”口罩老太太忽然开口，她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两人身后，声音又轻又黏，“陆执行，祁妄。回声局的狗，和回声局的叛徒。主任说，只要把一个推进手术室，另一个就能走。”

灯，灭了。

黑暗里，祁妄贴近陆沉耳边，吐气像毒蛇过麦芒：“别信她。现在起，我说的话你反着听——灯灭后，说谎者出局；可若我从不说谎呢？”

远处亮起一盏无影灯，惨白光圈里推着一张轮床。床上没有病人，只有一叠空白病历，最上面一张自己翻开，家属签字栏里，慢慢浮出两个名字。

一个是陆沉。

另一个，是陆沉的名字被划掉，改成：祁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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