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在张泽禹的哭声里慢慢沉下去。
他不知道自己蹲在地上哭了多久,直到双腿发麻,眼眶又胀又涩,才慢慢停下。餐桌对面的碗筷还摆在原处,粥早就凉透了,没有半分温度。
他伸手碰了碰冰凉的碗沿,心里清清楚楚地知道,不会有人再坐在这儿陪他吃饭了。从前那个时时刻刻陪着他的妈妈,好像随着左航那句伤人的话,彻底消散在了空气里。
夜里躺在床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交替闪过两个画面:一个是妈妈温柔的模样,一个是左航冷冰冰、不肯相信他的侧脸。
他明明那么信任左航。这个世界上,除了妈妈,就只有左航能让他放下所有防备,安下心来。可就是这个人,亲手把他推到这样难堪的境地。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张泽禹站在厨房门口,犹豫了很久,最后只拿出了一个碗。
不再摆两份了。
他安安静静吃完早饭,独自背着书包去上学。一路上,他埋着头,避开路上结伴说笑的同学。
走进教室的时候,左航已经坐在位置上了。
听见脚步声,左航的脊背几不可察地绷紧,却没有回头。他昨晚几乎一夜无眠,窗子里张泽禹落泪的样子,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口袋里的吊坠被他攥了一整晚,棱角把掌心压出一道红印。
他无数次动摇,想要冲到张泽禹面前坦白一切。可一想起医生说的话,又硬生生压下这个念头。
教室里陆续来了别的同学,昨天那件事的余温还在。有人趁着早读前小声议论,目光时不时飘向张泽禹,那些窃窃私语像细小的针,一下下扎着他。
张泽禹走到座位上坐下,没有看向左航,安安静静把课本摊开。
第一节课的课间,周围的人都跑出去走廊玩耍。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安静得可怕。
张泽禹盯着桌面,许久,才轻轻开口,声音沙哑,带着还没散去的疲惫

左航,吊坠真的不是我拿的
左航的肩膀猛得一颤
他闭了闭眼,把心底翻涌的心疼死死压住,维持着冷漠的语调,头依旧没有转过来

我说过了,我不信
这句话落下来,张泽禹长长的睫毛垂下去,遮住眼底所有的光。
他不再辩解了。
再多的解释,好像都没有意义。
往后的课间,他们之间再也没有一句话。
从前左航会回头递给他糖果,会分给他耳机,会轻轻碰一碰他的胳膊叫他回神,那些细碎温柔的瞬间,全都消失了。
左航偶尔会借着翻书的间隙,用余光悄悄往后瞥一眼。看见张泽禹总是一个人发呆,安安静静,不笑,也不和别人说话。
每看一次,左航的心就疼一次。
他多希望张泽禹可以走出来,好好地、正常地生活。可他也清楚,这份以爱为名的“救赎”,正在一点点耗尽张泽禹对他所有的喜欢和信任。
午休的时候,大家都趴在桌上睡觉。
张泽禹侧过头,看向窗边空空的位置。他下意识想和妈妈说说话,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想不出来。
幻影真的不见了。
他终于抓不住妈妈了。
清醒铺天盖地地裹住他,悲伤沉重,没有虚幻的温柔可以依靠。
他悄悄转过脸,看向前面左航的背影。
这个曾经让他无比安心的人,现在,是伤害他的人。
左航感知到身后的视线,心脏狠狠一缩。
他不敢回头。
他怕自己一回头,看见张泽禹的眼睛,就会全盘崩溃,把所有真相都说出来。
那枚吊坠安安稳稳躺在他书包最里面的夹层,是他亲手埋下的误会,也是他藏在冷漠之下,不敢言说的爱意。

发得有点晚

所以我决定发两篇

我是多么的勤劳
想看后续情节,蹲蹲下一章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