厢房里烛火轻轻晃着,暖光漫过床沿。
沈明琛坐在床边,慕容羽半靠在他身侧,酒意还没完全散,脸颊依旧泛着淡淡的绯色,手指还无意识勾着他的衣摆,黏糊糊地不肯松开。
他垂眸看着她这副赖人的模样,唇角弯起一点促狭的笑意,慢悠悠开口逗她:“你这般挂着人不肯撒手,倒叫我想起一桩旧事。还记得吗?有一回你喝醉了,错把我认成慕容止,整个人缠上来抱着,说什么都不肯从我身上下来。”
慕容羽迷迷糊糊抬眼,脑子慢慢转过来,耳尖唰地一下就烧起来了。
沈明琛见她有了反应,干脆顺势,把另一桩糗事也一并说出来,声音低缓,带着浅浅的笑意:“还有一回,在我院子的青石路上,你急着过来找我,脚下一滑,直直摔了一跤,当时愣在地上好半天,眼眶都红了,偏要强撑着说自己一点不痛。”
一桩一桩,全是她不愿被提起的黑历史,被他清清楚楚扒了出来。
“原来这些你全都记着……”慕容羽又羞又恼,腮帮子鼓鼓的,伸手轻轻去推他的肩膀,气呼呼地嗔道,“沈明琛,你真是小心眼!心胸狭窄!都过去那么久的事了,还拿出来说我!”
她的火气裹着酒气,软乎乎的,一点凶意都没有,反倒像小猫挠人。
沈明琛笑着握住她推过来的手,眼底的戏谑淡了几分,带着一点委屈的认真:“怎么又说我心胸狭窄?咱们上次不是说好,不许再说这话了?”
他微微倾身,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沉了些:“我若是真心胸狭窄,那日宫变,那一箭、那一道刀口,哪里会落在我身上,本该全都朝向你的。”
这话一出,慕容羽所有的羞恼一下子卡在喉咙里。
她怔怔地望着他,愣了两秒,方才闹腾的情绪瞬间敛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密密麻麻的心疼。那些生死关头的画面一下子浮上来,她清楚记得那日鲜血浸透衣衫的模样,记得自己守在床边整夜无眠的惶恐。
她不再闹了,往前一扑,埋到他的胸前。纤细的小手抬起来,落在他左胸旧伤的位置,一下一下,力道轻得不能再轻,慢慢捶着。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点发颤的鼻音:“这里……还疼不疼?”
沈明琛心头一软,伸手环住她,手掌顺着她的后背轻轻抚着。
“早就不怎么疼了。”他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只是被你记挂着,倒叫我觉得,这点伤也算值得。”
烛火静静摇曳,窗外晚风悄然。
方才的打趣、羞恼都散了,一室只剩安安静静的缱绻,他抱着她,任由她靠在自己胸口,慢慢平复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