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室的门紧紧闭合,隔绝了回廊所有惶急的目光。
慕容羽独自守在床榻边,额角沁出细密薄汗,方才强压下的怒火与心疼,在无人看见时仍在剧烈翻涌。她仔细检查缝合好的创口,确认出血已经稳住,又取来参汤,用银勺一点点喂入沈明琛微张的唇间。
他依旧没有苏醒,呼吸虽然不再像方才那般随时断绝,却依旧浅弱,脸色惨白如霜,连眼睫都一动不动。双侧胸伤伤及脏腑,就算外伤缝合止血成功,内伤震荡、气血耗损依旧凶险,能不能熬过这一关,仍旧没有十足把握。
屋外,左府主母一直站在廊下,双手紧紧攥着帕子,端庄从容的仪态早已不复,眼底是掩不住的焦灼。左父沉默伫立,眉头紧锁,李姨娘时不时往紧闭的房门望去,红着眼眶低声叹息。沈萧安也不再追问,乖乖站在一旁,小脸上满是不安,紧紧攥着左府主母的衣袖。
慕容止、菱叶、青舟三人守在廊侧,谁都没有出声。地上碎裂的玉簪还静静躺在青石砖上,断口清晰,像是这场背叛留下的烙印。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终于被轻轻推开。
慕容羽走出来,手上还残留着未擦净的血迹,声音带着彻夜强撑后的沙哑:“外伤已经缝合止血,性命暂时稳住了,但是脏腑受损严重,能不能醒,还要等。”
听到这句话,所有人悬了大半夜的心,终于稍稍落定,却依旧不敢彻底放松。
左府主母上前一步,声音轻颤:“阿羽,你也熬了整整一夜,先歇一歇。”
慕容羽轻轻摇头,目光又落回屋内床榻的方向,眼底没有丝毫松懈:“我不走,我守着他。”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长夜将尽。
她重新回到内室,坐在床边,握住沈明琛冰凉的手,低声呢喃:“沈明琛,我已经把你从鬼门关抢回来了,你可不能半途而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