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藏千言皆碎尽，利欲焚心断旧情

剑刃冰凉刺骨，死死抵在颈间，分毫未松。

慕容羽双唇被封，发不出半点声音，喉咙里只剩微弱压抑的气音。她没有挣扎，没有愤怒，甚至连泪水都早已流干。那双往日里灵动明媚、永远带着笑意的眼眸，此刻空洞一片，像被掏空了所有温度、所有情谊、所有年少天真。

她静静看着面前举剑对着自己的清婉儿。

不言一语，可眼底翻涌的情绪，早已胜过千言万语。

有难以置信的错愕，有十年情谊尽数崩塌的悲凉，有真心错付的可笑，有被至亲姐妹背后捅刀的寒彻，还有满心彻底死寂的失望。那些委屈、质问、难过、心碎，所有说不出口、不敢说、不必说的话，全都沉沉寂寂落在一双空洞的眼眸里。

清婉儿目光撞上她死寂的眼神，心口骤然狠狠一紧。

那一眼太过干净、太过破碎、太过绝望，瞬间刺得她良心骤痛，指尖微颤，握剑的力道下意识松了一瞬。

尘封的旧日回忆猛地涌上脑海——年少入宫相伴、四季同行、无话不谈、同手同脚的点点滴滴。

可仅仅一瞬，那份愧疚便被滔天的欲望与野心彻底压灭。

皇后尊位、无尽荣华、滔天权势……天后许诺的一切，早已彻底蒙蔽了她的双眼、碾碎了她仅存的良知。

她狠狠压下心慌，咬牙稳住手腕，眼神重新变得偏执僵硬，半点不敢松懈，剑锋依旧死死抵着慕容羽的脖颈，决绝无比。

一旁的慕容止看着妹妹这般狼狈破碎的模样，心口骤然酸涩绞痛，心疼得无以复加。

自小到大，慕容羽是被他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娇俏明媚、无忧无虑，从未受过半分委屈，从未历经刀光血影，更从未被人以利刃相胁、被逼到这般绝望无助的地步。

此刻她发丝凌乱、满身尘土、唇无血色、眼含死寂，狼狈得让人心头发颤。

慕容止双拳死死攥紧，指节泛白，眼底满是疼惜与怒火，却碍于人质在手，一动不敢动，只能硬生生憋着满腔戾气。

全场死寂沉沉，无人敢妄动分毫。

沈明琛胸口伤口鲜血潺潺，失血的眩晕反复侵袭，身形微微晃动，却依旧死死盯着清婉儿，压下眼底所有寒意与怒意，放低声线，试图最后一次唤醒她残存的良知。

他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几分极致的隐忍与劝诫：

“清婉儿，回头。”

“你自幼温顺善良，本心从非大奸大恶。今日之事，你是被胁迫、被蛊惑、被权势诱惑，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放下剑，一切尚可挽回。今日收手，我恕你无罪，既往不咎。”

“你当真要为虚无的权势荣华，亲手斩断十年姐妹情谊，亲手逼死待你赤诚真心的慕容羽，从此背负千古骂名、永世不得心安吗？”

他字字沉稳、句句恳切，是绝境之中，留给她最后的退路、最后的慈悲。

所有人屏息凝望，都在等着清婉儿幡然醒悟、弃剑回头。

可此刻的清婉儿，早已走火入魔。

利欲焚心，执念入骨。

她摇着头，眼神偏执又疯狂，彻底斩断了最后一丝旧情与愧疚。

退路在前，她偏偏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