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如墨色,官道荒无人烟,晚风卷着刺骨凉意呼啸而过。
沈明琛与慕容羽两匹快马疾驰北上,离京城越来越远,离北境厮杀的战场越来越近。
天后心思阴狠决绝,深知绝不能让沈明琛抵达北境支援,早在第一波死士围杀菱叶青舟之后,便即刻调派第二批精锐拦路死士,潜伏在必经官道之上,专等沈明琛入局。
前路密林幽暗,数十道黑衣人影骤然从林间窜出,整齐列阵,刀刃映着月色泛出冷白寒光,死死堵住整条官道,杀意凛冽。
人马骤然拦路,杀气扑面而来。
沈明琛瞬间勒紧马缰,骏马长嘶一声稳稳停驻。
他眉眼一凛,下意识便要翻身下马、提剑应战。
可就在身形一动、气息骤紧的刹那——
连日高强度劳神、策马急奔、旧伤反复积压的隐患,彻底轰然崩碎。
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凶险剧烈。
后脑猛地炸开一片剧痛,尖锐的闷痛直冲天灵盖,眼前没有丝毫过渡,瞬间彻底坠入无边黑暗。
整片世界,骤然死寂、漆黑、空空如也。
不是短暂发黑、不是眩晕恍惚——
他彻底看不见了。
视线寸缕不存,视物全盲。
耳边风声、死士脚步声、马鸣尽数变得空旷模糊,头颅沉重欲裂,浑身气力瞬间抽空,指尖都控制不住的微微发颤。
沈明琛脊背一僵,心头骤沉。
前路死士环伺、杀机森森,此刻他一旦暴露失明的破绽,顷刻便会被群起而攻之,他死事小,身后慕容羽必定被牵连殒命。
绝对不能被发现。
极致的隐忍之下,他硬生生压下身躯所有不适,强行稳住坐姿,面色依旧冷沉镇定,握着剑柄的手指死死收紧,佯装目视前方,冷声开口对峙,音色平稳无波,不露分毫破绽:
“天后麾下死士,拦路截杀朝廷重臣,可知是什么罪名?”
林间死士首领冷笑出声:“沈世子,今夜此地,无人作证。杀了你,北境线索彻底断绝,世间再无人能翻三年旧案。受死吧。”
几句言语交锋,剑拔弩张,生死悬于一线。
可仅仅这短短数息的对峙,身旁的慕容羽已然敏锐捕捉到极致的不对劲。
他身姿僵得太过僵硬,眼眸定定空洞无神,方才勒马时微微偏移的弧度、不自然的停顿、微微失重的气息……
所有细微破绽,尽数落入她眼底。
心头骤然一慌,慕容羽立刻翻身下马,快步走到他身侧,凑近他耳畔,压着极轻、极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沈明琛……你看不见了?”
空气骤然一静。
沈明琛紧绷的身躯微微一滞,再无力伪装。
他微微颔首,极轻的一声,默认了此刻彻底失明的绝境。
眼前是无尽黑暗,身前是数十亡命死士,前路无路,后路难退。
慕容羽心口狠狠酸涩发紧,却瞬间压下所有慌乱与恐惧。
她是将军府嫡女,自幼临危不乱,越是绝境,越是沉稳。
没有迟疑,她抬手抬手解下鬓边束发的素色丝帛丝巾,指尖利落展开,轻轻覆上他的双眼,温柔细致地替他层层缠好,遮住空洞的眼眸,隔绝漫天夜色与刀光。
丝帛柔软微凉,稳稳缚住他的眼,也稳稳稳住了他濒临崩塌的心神。
缠好最后一圈,她抵在他耳畔,声音轻而坚定,字字笃定:
“你看不见没关系。”
“你听我。”
“现在,你愿意相信我吗?”
漆黑无光的世界里,她的声音是他唯一的光,唯一的方向,唯一的救赎。
沈明琛喉间微哑,没有半分犹豫,沉沉应声:
“听你的。”
短短三字,是全然交付性命的信任。
慕容羽不再多言,利落翻身上马,稳稳坐在他身后,双臂伸出,紧紧环住他的腰身,整个人轻轻贴在他宽阔的后背。
温热的体温透过衣料相贴,安稳、踏实,瞬间抚平他所有慌乱。
她侧脸抵在他耳畔,目光锐利扫遍全场死士方位,声音极低、极快、极精准,一声声报位,清晰传入他耳中:
“前方正前方,三名死士,持刀戒备。”
“左前方三点钟方向,两人迂回压近。”
“右前方七点钟方向,暗藏弓箭手,弓弦已拉满。”
“所有动静、所有方位,我报给你。”
“你只管出剑。。”2
老师你能不能玩一个假装只发了一章,实际上转头把全文发出来吓我们一跳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