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贺川,宇智波族地。
宇智波田岛立在屋门口,垂眸慢条斯理地系紧护腕上的绳结。
他刚从前线停战归族不过几日,肩头的旧伤未愈,牵扯之下,动作略显迟缓。
“父亲。”
少年清亮的声线自廊下响起。
宇智波斑缓步走出屋外。虽年岁尚小,眉宇间已透出宇智波一脉与生俱来的锐利傲气。
田岛没有回头,淡淡应声:“起了?随我去祠堂,有任务交代你。”
斑点头应是,安静地跟在父亲身后,一路穿过偌大的族地。沿途族人见了田岛尽皆躬身行礼,目光落至身后的少年身上,也满是期许敬畏。
所有人都清楚,宇智波斑是族长的嫡长子,是族内百年难遇的忍术天才,是宇智波未来最耀眼的依仗。
一直行至宇智波祠堂的侧间,宇智波田岛落座,将一封信纸与一卷边境地图平铺在面前的矮桌之上。
“斑,你年岁渐长,已经是该承接外勤任务的时候了。”
宇智波斑闻言绷直脊背,垂手立在桌旁,黑眸沉静地望向田岛。
“如今正值冬月停战,千手与我族缔结了盟约,无大规模战事。”田岛接着道,“此番任务风险不高,正好当作你的第一次历练,不必过度紧绷。”
“我知道了,父亲。是什么任务。”
宇智波田岛将那封陈旧的信纸递至斑手边:“前往边境的筑紫宿场,往返大约五日路程。去接一个孩子回来。”
宇智波斑接过信纸,眉头皱了皱:“我知道这地方,到处是流民和流浪忍者。是宇智波的孩子吗?怎么会生活在那。”
“嗯。”宇智波田岛指尖敲了敲桌面,语气沉了几分,“那孩子,他的生父,是宇智波宗川。”
“宗川叔叔……?”
宇智波斑低声重复,似乎的确听族中有人提起过,那位重伤断臂、再也无法结印,于是选择自请为族奔赴边境的前辈。
“当年那场战事,千手一族的忍者绕后偷袭,是宗川替我挡下了致命的一刀。也正因那一刀,他废了一臂,彻底断送忍道,能撑至今时,已是万幸。”宇智波田岛抬手,指尖轻轻抚过肩头的旧伤,眼底掠过一丝冷意,转瞬又恢复平静。
“你此行,便是将他的孩子,接回族地。”
宇智波斑颔首。
宇智波田岛目光落在斑的脸上,一边观察少年的反应,一边用指尖缓缓蹭过地图边缘,语气多了几分凝重:
“他的母亲并非宇智波一族,听闻那孩子生得有些异于族人,是白发蓝瞳。”
斑闻言有些诧异,心底生出几分意外。
宇智波田岛看在眼里,沉声开口:
“只要流着宇智波的血,就算没有写轮眼,也是宇智波的孩子。” 他顿了顿,又继续开口:“只是他这副模样太扎眼。带回族里,必定有人乱嚼舌根、胡乱猜忌。”
“回来的时候,记得带他走正门。”
斑愣了一下。
宇智波族地的正门,两旁石柱刻着团扇纹样。平日族人出入大多走侧边石子小径;正门一般留给族内祭祀、迎亲,或是接待被族长正式认可的贵客。父亲让一个初次踏入族地的少年从正门入,其中分量不言而喻。
宇智波田岛说着语气又放轻了一些,“宗川在信里说,他同泉奈一般大,斑,把他接回来后,你就当多了一个弟弟吧。”
宇智波斑沉默了一会儿,点了一下头,语气郑重道:“我明白了。我会像保护泉奈一样保护他。”
听到这话,宇智波田岛看着斑坦荡纯粹的模样,心底暗叹了一声。
果然还是太单纯了。
随即目光落在地图上筑紫宿场的方位,提醒道:
“虽说是休战,但边境从不安稳,浪忍、叛忍层出不穷,不可轻敌大意,路上务必谨慎。”
斑看向地图上标记的位置,把地名、路途牢牢刻在脑海里,认真应答:“我知道了。”
宇智波田岛静静等着斑继续往后说,他暗示得足够明显。边境暗藏风险,历练也不必独行,若是懂得借力,此刻便会顺势开口请求族人随行护卫,或是组成小队结伴而行。
只是两人良久相顾无言,宇智波田岛心底微滞,第二次再度提点,语气加重几分:“休战非无战,万事留心。切勿孤身逞强。”
斑依旧只一句:“谨记父亲叮嘱。”
见斑没有继续开口的意思,宇智波田岛皱了皱眉,但也没有再说什么,挥了挥手:“去吧。早点收拾,早日往返。”
斑微微俯身告退,返回居所收拾行囊。
他换了一件族中长褂,背上绣着红白团扇纹,腰间别了一把短刀。做完这些,他检查了一遍包袱里的东西,忽然想起来什么,从柜子里翻出两方油纸包,揣进怀里。
那是母亲前几天做的糯米糕,上面嵌了红豆。他还没来得及吃。
收拾完毕,斑背上包袱,推门走出房间,便径直踏上前往筑紫宿场的路。
从南贺川到筑紫,不仅要穿过族地周边的森林,还要穿过一片枯苇荡和两道矮坡。
一直到第三天的黄昏时分,宇智波斑才终于看到筑紫镇的木头栅栏。
斑顺着父亲说的位置,一路走到镇子最西边,看到了一棵枯树。树下是一间矮屋,门半掩着,门口堆着一堆干柴,看不出来有人住还是没人住。
天快黑了,见屋里也没有亮灯。斑不确定那孩子是不是在家。
宇智波斑犹豫了一下,正要准备敲门。
一个声音,带着一点懒散的笑意,突然就从他的背后响起。
“我说,你打算在我家门口站到什么时候?”
斑的呼吸猛地一滞。一股寒意瞬间从他的后背顺着脊柱窜上来。手比脑子更快,眨眼间就已经扣住了刀柄,身体压低重心,猛地想要拔刀转身。
可下一瞬,一道轻盈的身影已然贴至他的身后。温热的气息落在颈侧,对方的手掌稳稳按在他紧握刀柄的手背上。
刹那间,宇智波斑眼底翻涌着无尽的错愕与惊疑。在族中同龄一辈之中,他至今没有遇上过对手。相同年龄段的族人,连靠近他都极为困难,更别说悄无声息地摸到他背后,封住他拔刀的动作。
体内的查克拉疯狂流转。斑手臂使劲,腕部用力扭转,奋力挣开按在刀柄上的那只手,双脚向前轻巧地跃出半步,随即转过身来直面来人。
尚且稚嫩的脸庞瞬间冷了下来,周身的查克拉隐隐绷紧,时刻准备出手。
可当目光落在对方身上时,斑微微一怔,方才蓄起的气势顿了顿。
这人有着一头蓬松柔软的雪白短发,发梢微微翘起。肌肤是近乎透明的冷白,衬得他还稚嫩的轮廓精致得近乎不真实。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纤长雪白的睫毛下,露出来的一双苍蓝色的眼眸,澄澈透亮,像盛着晴空。
这样的特征,斑想起祠堂里父亲说过的话,心头恍然:这便是他此行的任务目标,那个在父亲面前,他承诺过要保护的人。
白发少年偏了偏头,同样也在观察着宇智波斑。
乌黑的短发根根立起,是利落的短刺样式,随着斑转身的动作轻轻扫动。额前的几缕黑发斜斜地搭在眉骨,眉眼自带着宇智波的锐利傲气,已经能看出成年后的俊美轮廓。
他眼底闪过惊喜,然后弯起眼睛,把嘴角叼着的那根草茎丢了出去,禁不住挑逗斑:
“你这副样子不会是……炸毛了?刚才不会吓到你了吧?”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