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选秀惊鸿，逆风不摧

### 第二章 选秀惊鸿，逆风不摧

养心殿内，檀香袅袅。

苏瓷低垂着眼帘，跪在冰凉的金砖之上。四周静得只能听见太监尖细的唱报声和秀女们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大理寺少卿甄远道之女，甄嬛，年十六。”

听到名字，苏瓷缓缓抬头。她的目光并未像其他秀女那般，或是羞涩躲闪，或是直勾勾地想要勾住龙椅上那人的魂魄。她的眼神清澈如水，平静得像是一面古井，倒映着殿内的金碧辉煌，却唯独没有倒影出那个掌握天下生杀大权的男人。

雍正帝爱新觉罗·胤禛端坐在龙椅上，手中捻着佛珠，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台下。这一批秀女虽各有姿色，但大多眼神浮躁，满含对荣华富贵的渴望，看得他心生厌倦。

直到目光触及甄嬛。

“抬起头来。”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苏瓷依言抬头，面容清丽绝俗，却无半分媚态。

“甄嬛？”皇帝微微挑眉，似乎想起了什么，“朕听闻你在家中时，曾在寺庙祈福，还愿时偶遇果郡王，吟了一句‘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

此言一出，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站在两侧的华妃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皇后则是一脸慈悲地捻着佛珠，眼神却深不可测。

苏瓷心中冷笑。这哪里是偶遇，分明是有人早已在暗中窥探，甚至这句诗也是被有心人刻意引导传出来的。若她表现得对这句诗过于在意，便是坐实了“纯元替身”的嫌疑；若表现得过于无知，又会被视为欺君。

“回皇上，”苏瓷的声音清越平稳，不卑不亢，“臣女确曾吟过此诗，但并非为了偶遇哪位贵人，而是为了梅花。”

“梅花？”皇帝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继续说。”

“寒冬腊月，百花凋零，唯有梅花傲雪凌霜。”苏瓷微微垂眸，语气淡然，“臣女那时想，风若不解风情，便不要摧残这傲骨寒梅。这世间万物，各有其性，强行攀附，只会折了风骨。臣女入宫参选，是为尽孝道，亦是愿能在这红墙之内，修得一颗如梅花般坚韧之心，而非为了攀龙附凤，求一时之荣宠。”

这番话，说得极险，却也极妙。

她没有否认诗的存在，却将诗意从“男女之情”硬生生拔高到了“君子之德”。

皇帝捻动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他这一生，见惯了后宫女子为了争宠无所不用其极，像眼前这般，在他面前大谈“不攀龙附凤”、“求坚韧之心”的女子，还是头一个。

“好一个逆风不摧。”皇帝眼中多了几分探究，“你可知，这后宫之中，最不缺的就是傲骨，最缺的却是顺从？”

“臣女知晓。”苏瓷直视龙颜，目光坦荡，“但臣女以为，顺从可得一时安稳，唯有自立，方得长久。皇上乃天下之主，需要的不仅仅是顺从的嫔妃，更需要能懂得分寸、守住本心的内廷之人。臣女不求独宠，只求在宫中能有一席之地，安身立命，不给家族惹祸，便是臣女最大的福分。”

这番话，既表了忠心，又展示了清醒的头脑，更隐晦地暗示了自己对权力的淡泊。

一旁的太后原本微闭的双眼猛地睁开，上下打量了甄嬛一番，眼中露出了赞赏之色。

皇帝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少了几分帝王的阴沉，多了几分 genuine 的兴趣。

“甄远道教女有方。”皇帝放下手中的茶盏，“你既不求荣宠，朕偏要看看，你这朵梅花，能在这后宫的寒风中开多久。留牌子，赐香囊。”

“臣女谢主隆恩。”苏瓷叩首，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因得宠而生的狂喜。

退出行列时，苏瓷能感觉到背后数道目光如芒在背。华妃的嫉妒、皇后的审视、沈眉庄的担忧……

走出养心殿，阳光有些刺眼。

沈眉庄和安陵容迎了上来。

“嬛儿，你没事吧？方才听里面动静不对。”沈眉庄关切地问道。

安陵容则是一脸羡慕又忐忑地看着苏瓷手中的香囊。

苏瓷微微一笑，握住了沈眉庄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没事，姐姐。我只是跟皇上说了几句实话。”

“实话？”安陵容小声问道，“什么实话？”

苏瓷望向远处重重叠叠的宫墙，轻声道：“我说，我不求他爱我，只求我自己能好好活着。”

这一世，她不要做那菀菀类卿的替身，也不做那断发断情的怨妇。

她要在这吃人的后宫里，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