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院的清风微凉,药香浅浅萦绕。
晚翠方才查清所有传话的小丫鬟,怒气冲冲折返回来。
“小姐!查到了!那几个散播谣言的扫地丫鬟,全是夫人院里调过来的!她们亲口说,是二姑娘身边的大丫鬟悄悄塞了碎银,让她们故意在游廊碎嘴,专门抹黑您和寒王殿下!”
晚翠手里捏着一枚小小的银锞子,是丫鬟慌乱间掉落的物证。
证据确凿!
沈清晏指尖轻捻书页,眸底一片清冷淡然,没有半分意外。
刘氏、沈清柔,永远只会这些上不得台面的阴私伎俩。
明面上输得一败涂地,就背地里靠流言蜚语毁她清白、乱她心境。
“很好。”沈清晏抬眸,声音平静,“把那四名丫鬟带过来,不必动怒,不必责打,只需好好问话,录下口供。”
“是!”
半柱香的时间,四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小丫鬟被带至院中。
她们本就是底层下人,胆小怕事,被当场抓包,又见物证在手,根本扛不住审问,瞬间全盘托出。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直指沈清柔授意、刘氏默许。
流言从何而起、目的为何、谁给的银子,全部水落石出。
晚翠将口供一一记录,按下丫鬟手印,证据完整闭环。
“小姐,现在我们立刻去找老爷!”
“嗯。”沈清晏缓缓起身,眼底褪去温柔,只剩沉稳锋芒,“是时候,清算一番了。”
前院正厅。
镇国公沈毅刚从军营归来,一身风尘,眉宇沉稳威严。
近日府中接连出事,庶女恶毒、后宅不宁、流言四起,他心底早已积了怒意。
见沈清晏携口供、物证入厅,沈毅看着自家面色微白、带病前来的嫡女,心头一软。
“晏儿,何事?你身子不适,不必这般操劳。”
沈清晏屈膝行礼,将所有证词、银锞子尽数呈上。
“父亲,女儿今日前来,只为自清,也为府中安宁。”
她不急不缓,条理清晰,将近日所有事全盘托出。
从昨日沁芳亭毒膏陷害,到今日收买下人、散播污秽流言,桩桩件件,层层递进。
“她们造作谣言,污蔑女儿清白尚且事小。可流言牵扯当朝亲王,传至朝堂,便是国公府私议天家、搬弄皇子是非,轻则罚俸斥责,重则祸及家族!”
一句话,直击要害!
沈毅本只是怒意,此刻瞬间脸色铁青,后背骤然发凉。
是啊!
寻常闺阁流言无关紧要,可妄议寒王、造谣亲王与世家女子私交,这已经触碰皇家忌讳!
刘氏目光短浅、心胸狭隘,为了私怨,竟敢置整个镇国公府于险境!
“放肆!简直放肆!”
沈毅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盏震颤,怒火滔天。
“后宅妇人无知作祟,险些毁我沈家百年忠良根基!”
他从军数十年,最懂朝堂险恶、皇权多疑。夺嫡暗流汹涌,皇子纠葛最是忌讳,刘氏母女为了打压嫡女,竟敢如此愚蠢阴毒!
立刻传召——刘氏、沈清柔即刻到正厅回话!
片刻之后,刘氏带着沈清柔匆匆赶来。
二人心中已然慌乱,却依旧不死心。
刘氏率先跪落,泪眼婆娑,一副委屈无辜模样:“老爷!妾身冤枉!妾身绝无授意下人散播流言!清柔尚在禁足,足不出户,怎会指使丫鬟?定是有人栽赃陷害,故意离间我们母女与嫡女!”
沈清柔紧随其后,跪地垂泪,柔弱可怜:“父亲明察!女儿知错,昨日之事女儿已然悔过,绝不敢再生事端,更不敢造谣生事,求父亲不要听信一面之词!”
母女二人一唱一和,依旧想故技重施,装可怜、博同情、颠倒黑白。
可今日,铁证如山!
沈清晏静静立在一旁,淡淡开口:
“继母、妹妹执意不认?”
她抬手示意,四名丫鬟被带了上来,当场对峙,字字铿锵,绝无改口。
沈清晏拿起供词,冷声再道:
“人证、物证、口供俱全,银锞子是你知兰院专属私银,丫鬟是你亲手调配,流言是你亲手策划。”
“父亲罚你停掌家事、禁足思过,你不知悔改,反倒变本加厉,为私怨罔顾家族安危。”
“继母执掌后宅十余年,不思和睦家门,只顾培植私党、打压嫡女、蛀空府中,这般内宅祸乱,您还要狡辩吗?”
句句诛心,无可辩驳!
刘氏脸色瞬间惨白,浑身瘫软,再也撑不住端庄假象。
沈清柔更是吓得浑身发抖,泪水僵在脸上,彻底无言以对。
谎言被彻底撕碎!
沈毅看着眼前虚伪歹毒的妻女,彻底寒心。
往日他顾念情面、顾念家宅和睦,一再包容,换来的却是变本加厉、祸及家族!
“刘氏!”沈毅声音冰冷刺骨,“自今日起,永久剥夺掌家权!府中所有田产、商铺、人事、银钱,尽数交由嫡女沈清晏打理!”
“你禁足知兰院,闭门思过,无令不得出院子半步!”
“沈清柔,心性阴毒、屡教不改,撤去所有份例,禁足三月,抄写家规百遍,日日自省!”
雷霆决断,再无半分姑息!
刘氏浑身一震,不敢置信抬头!
永久失权!
她经营十几年的国公府中馈、毕生算计、所有依仗,一朝尽数归了沈清晏!
她死死盯着从容伫立的少女,眼底翻涌滔天恨意。
这个沈清晏,彻底变了!
再也不是那个任由她拿捏、温柔蠢钝的软柿子!
自此,镇国公府内宅大权,尽数落于沈清晏手中。
前世被死死压制的嫡女荣光,被蛀空的家产,被践踏的尊严,今生,尽数夺回!
处置完毕,沈毅遣退所有人,厅中只剩父女二人。
怒气褪去,只剩疲惫与心疼。
沈毅看着脸色苍白、尚在病中却步步谋算、沉稳冷静的女儿,轻声叹息:
“晏儿,委屈你了。是为父往日太过纵容,让你受了多年委屈。”
沈清晏心头微暖,轻轻摇头:“父亲不必自责。女儿身为沈家嫡女,护家族、正内宅,本就是分内之事。”
她抬眸,目光澄澈坚定:“往后有女儿在,定保沈家无内患、无祸端,一世安稳,百年荣光。”
沈毅看着脱胎换骨、锋芒内敛的女儿,眼底满是欣慰。
他的晏儿,终于长大了。
……
与此同时,王府马车停在街角。
墨尘低声回禀:“殿下,镇国公府已然查清流言始末,刘氏永久失权,沈大小姐彻底执掌内宅。”
车帘之内,玄衣男人静坐,眉眼清冷如雪。
谢聿辞指尖摩挲着贴身的白玉佩,薄唇微勾,掠起一抹极淡、极浅的笑意。
她果然,从来不需要旁人庇护。
哪怕身处淤泥,依旧能凭自己,破局而生,执掌乾坤。
可越是这样,他越舍不得放手。
他沉默片刻,低声吩咐:“暗中护住晏清院,不许任何人再暗中作祟。”
“往后,她想要的,她自己争。她护不住的,本王替她护。”
前路风雨飘摇,朝堂风起云涌。
这一世,他不求遥遥遥望,只求并肩相守,护她岁岁平安。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