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凌晨两点的首尔明洞巷口，24小时便利店的暖黄灯光漫过玻璃门，乐栖正蹲在货架边补最后一排的三角饭团，门口的风铃突然叮铃哐当响成一片。七八个穿着宽松练习生服的少年挤进来，带着刚练完舞的满身薄汗，走在中间的那个男孩顶着一头蓬松的棕色卷毛，圆溜溜的眼睛亮得像浸了蜜，看见她就挥起手，声音亮得穿透满室的泡面香。

“乐栖，又来便利店兼职啦”你总是一副自来熟的和我打着招呼

她手里还攥着饭团的包装纸，抬头就撞进他弯起的笑眼，指尖下意识摸着手上那串磨得发亮的红豆。这是自己逛街时偶然间发现的红豆手链。红得透亮，像颗小小的朱砂痣。

每天深夜练舞结束后，他们就绕路来这里买便宜的紫菜包饭和冰美式，卷毛男孩总落在最后，指尖捏着皱巴巴的零钱，眼睛却黏在她腕间那串红豆上，每次都要故意多问一句“今天的草莓牛奶有没有补货”，哪怕他根本不爱喝草莓味。有次他带着队友一起来，身边的队友凑过来撞他的胳膊，笑着问“哥，这位是谁呀，你的朋友吗”“是一个学校的学妹啦”。他挠了挠那头乱蓬蓬的棕毛，目光扫过她垂在收银台边的手腕，胳膊大大咧咧搭在收银台边缘，指尖虚虚点了点她垂在台面上的手背，语气故意拖得慢悠悠：“这是我在这儿的专属补给站站长，我练舞到虚脱，全靠她赏一口热的才能活。”

队友们在身后哄然大笑，他却歪头盯着她泛红的耳尖看，眼睛里的促狭快要漫出来，还故意把手里攥着的练习服外套往柜台上一扔，摆出一副“站长得给我开小灶”的无赖模样。

她没戳破他这点没正形的小心思，每次看见他晃悠着进门，就顺手从冷柜里摸出冰得最透的青柠汽水，“啪”地一声摆在他面前——是他某次练舞跳破了膝盖，坐在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含糊不清念叨了半晚的口味，说别的汽水都太甜，只有这个酸得够劲，能把练舞的累劲一下子冲散。他每次都要当着她的面喝掉大半瓶，气泡在喉咙里炸开的瞬间，就皱着眉喊“站长你又坑我，酸得我牙都要掉了”，脚边的空罐却堆得越来越多，连队友都调侃他，明明爱喝得要命，偏要装出一副被欺负了的样子。

她偶尔塞给他一袋从家里带来的橘子硬糖，他总当着她的面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糖汁的甜混着汽水的酸漫开，就盯着她腕间那串红豆手链晃神。日子在深夜的泡面蒸汽里慢慢滑过，他的卷毛剪了又长，口袋里的零钱从皱巴巴的纸币换成了印着卡通图案的硬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