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旧的杂役木屋,四壁漏风,木板床吱呀作响。
陆沉盘坐其上,先撕开身上破烂的外衣,身上纵横交错数道伤口,部分皮肉已经青紫淤血。方才碎石坪一战,看着只是皮肉伤,实则内脏也受了震荡,若是寻常杂役,少说也要躺卧休养十数天。
他指尖抚过胸口那块墨色源纹古玉,玉体依旧残留着淡淡的温热。
方才古玉激发的修复之力已经减弱,不再源源不断涌出暖流,只余下一丝微弱的力量潜藏体内。陆沉心中了然,古玉并非无穷无尽,动用力量必然要消耗某种未知能量,不能事事都依赖宝物,自身苦修才是根本。
识海之中,补全完成的《青元基础诀》脉络清晰无比。
过去三年,他只能偷偷记诵残缺版本,不少经脉节点运转错乱,修炼之时元气损耗巨大,很多苦修的气力白白浪费掉,这也是他卡在淬体四重许久难以突破的关键原因。
如今残缺补齐,整套功法的运转路径焕然一新。
陆沉闭上眼睛,摒除杂念,依照全新功法引导天地间稀薄元气。
丝丝缕缕淡白色天地元气,顺着周身毛孔缓缓渗入躯体,沿着优化后的经脉循环游走。以往吸纳元气时的滞涩感荡然无存,元气流转顺畅,滋养筋骨血肉的效率提升一倍有余。
一股股温热元气冲刷受损的脏腑与伤口,身上疼痛感缓缓减轻。
木屋之外夜色渐深,后山林间传来几声妖兽低沉的嚎叫,秋风穿过窗缝呜呜作响。
陆沉一动不动,沉浸在修炼之中,不知时间流逝。杂役没有丹药,没有聚灵阵,只能吸纳山野之间微薄元气,提升速度依旧有限,但胜在根基扎实,每一丝元气都完完全全融进血肉,没有半分虚浮。
一夜时间悄然过去。
天边泛起鱼肚白,清晨第一缕微光透过破损木窗照进屋内。
陆沉缓缓睁开双眼,两道精芒一闪而逝。
全身外伤大半愈合,淤血消散,体内元气充盈饱满。他握紧双拳感受体内力量,骨骼发出轻微噼啪闷响。
淬体五重!
一夜苦修,直接冲破桎梏!
若是依靠残缺功法,想要跨出这一步,至少还要熬上大半年时光。
陆沉心中没有狂喜失态,神色反倒格外冷静。淬体五重看似提升,对比赵虎淬体六重依旧差上一重,对方手中还有宗门下发的淬体丹,底蕴依旧强过自己。而且赵虎当众吃瘪,必然会找机会报复。
他收起心思,起身推开木门。
按照杂役规矩,每日清晨需要前往后山山泉挑水,供给外门居所。
刚走到山道,远远便看见三道身影守在必经路口,正是赵虎,外加两个平日里跟在他身后狐假虎威的外门跟班。三人显然早就在这里等候。
赵虎小腿依旧带着隐痛,看见陆沉走来,眼中杀机一闪,上前两步拦在路中间。
“陆沉,昨天小试之上让你侥幸脱身,今日没有管事在场,我看谁还能护得住你。”赵虎嘴角挂着阴冷笑意,上下打量陆沉,眼中满是诧异,“嗯?一夜不见,你的伤势竟然好了大半?”
他实在无法理解,昨天那般惨重的伤势,换做旁人起码卧床不起,陆沉居然如同没事人一般前来干活。
陆沉脚步停下,神色平静:“你想如何。”
“如何?”赵虎冷笑,“昨天你伤我小腿,今日要么自断一臂赔罪,要么就挨我们一顿狠揍。”
旁边一个尖脸跟班戏谑笑道:“杂役小子,识相点乖乖受罚,免得我们动手,让你更加受罪。”
山道四周十分僻静,少有弟子路过,在这里动手,就算把陆沉打成重伤,也很难有人知晓。
陆沉心神沉定,体内淬体五重的元气暗暗运转。
若是昨天,面对三人,他毫无胜算。可如今功法完善,修为突破,实力早已今非昔比。但他没有冲动直接开战,这里是宗门山道,一旦打斗闹出动静引来管事,无论对错,杂役身份的自己,处罚只会最重。
“宗门门规,私下斗殴,要受禁闭刑罚。”陆沉沉声开口。
赵虎嗤笑一声:“这里荒僻无人,谁能看见?”
话音落下,赵虎不再废话,身形猛冲,一拳裹挟淬体六重雄厚气血直扑陆沉面门。两个跟班也一左一右包抄过来,打算封住陆沉所有退路。
劲风扑面,陆沉脚步踏动,没有硬接拳头,身子如同风中苇草,灵巧侧滑避开正面攻势。补全功法不光优化元气运转,连带着基础身法细节也一并完善,身形辗转之间,远比之前灵活。
一拳落空,赵虎微微错愕。
没等他再度变招,陆沉手腕翻转,手肘蓄力,重重撞向赵虎肋下软处。
嘭!
沉闷撞击声响起。
赵虎猝不及防,闷哼一声,身体踉跄后退数步,肋下一阵剧痛。
两个跟班已经冲到近前,一棍一拳朝着陆沉身上招呼。陆沉不慌不忙,调动全身气血,左臂格挡袭来的木棍,右手握拳,狠狠砸在右侧跟班的小腹。
那跟班脸色瞬间惨白,弓起身子惨叫一声摔翻在地。
短短片刻,一人倒地,赵虎受挫。
赵虎脸色彻底阴沉,他万万想不到一夜过去,陆沉实力暴涨到这种地步。再继续纠缠下去,吃亏的说不定是自己。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脚步声,有外门弟子前来山道。
赵虎眼神一变,不敢继续动手,咬牙狠狠瞪着陆沉:“很好,陆沉,你给我记着,这事不会就此了结。”
说完,他扶起地上的跟班,慌忙转身匆匆离去。
危机暂时化解。
陆沉站在原地,微微喘着粗气,刚才一番交手,消耗不少元气。他清楚,这只是开端。赵虎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只会有更加麻烦的麻烦找上门。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