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役少年，屈辱试炼

青元宗，外门后山，碎石坪。

深秋的冷风卷着枯黄落叶，刮过少年单薄的身躯。陆沉穿着洗得发白打了补丁的灰色杂役服，掌心布满厚茧，脊背挺得笔直，哪怕站在一众外门弟子的最末尾，也不曾半分佝偻。

今日是外门季度小试，所有外门弟子，连同杂役之中达到淬体三重以上者，都可以参加。成绩靠前，便能脱去杂役身份，晋升正式外门弟子，得到宗门功法丹药供给，不用再日复一日劈柴、挑水、清扫山道。

陆沉今年十七岁，入青元宗已经三年。

三年前家乡遭妖兽祸乱，全村残破，他侥幸逃来青元宗，只能做最低等的杂役。资源匮乏，没有师父指点，只能偷偷观摩外门弟子修炼粗浅的《青元基础诀》，苦苦打磨肉身，如今堪堪淬体四重。

淬体四重，放在杂役之中已是佼佼者，可在天才云集的外门，根本不值一提。

“下一个，赵虎，淬体六重！”

主持小试的外门管事面无声色报出名字。一个身材魁梧的少年大步踏出，一拳轰在面前的黑石试炼碑上。

嘭！

沉闷巨响，黑石碑亮起六道暗淡光纹。

“不错，赵虎，淬体六重，可入外门丙等序列。”管事淡淡点头。

四周响起一阵小声议论。

“赵虎进步真快，听说最近得了一枚淬体丹。”

“跟那些内门种子比还差远了，不过对付杂役绰绰有余。”

赵虎得意地扫向队伍末尾，目光精准落在陆沉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嘲弄。他素来喜欢欺凌杂役，前几日还故意打翻陆沉辛苦挑来的山泉水，当众羞辱过他。

很快，一个个弟子轮番上前，试炼碑光芒明灭。

“陆沉！”

管事的声音响起。

陆沉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出。脚下碎石被他脚掌碾得细碎，三年挑水劈柴，他的肉身根基打得极牢，只是缺少丹药滋养，元气积蓄不足。

“一个杂役，也敢来参加季度小试，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赵虎抱臂冷笑，高声嘲讽，“我劝你还是早点退下去，免得等下成绩太差，当众丢人。”

旁边几个外门少年哄笑起来，眼神之中满是轻视。在他们眼中，杂役生来低人一等。

陆沉没有理会旁人的讥笑，目光平静，走到试炼碑之前。他双拳缓缓握紧，浑身肌肉绷紧，体内气血奔腾，淬体四重的力量毫无保留倾泻而出，重重砸向漆黑的石碑。

砰！

一声闷响传开。

试炼碑之上，缓缓亮起四道昏黄光纹，光芒微弱，摇摇欲坠。

“淬体四重。”管事眉头微蹙，语气平淡，“勉强合格，依旧留在杂役序列，不得晋升外门。”

轰！

哄笑声瞬间更大。

“哈哈哈，才淬体四重，也敢来凑热闹。”

“耗费三个月，就这点本事？”

赵虎上前几步，居高临下俯视着陆沉：“陆沉，听见没有，杂役终究是杂役。就凭你，一辈子也别想翻身。”

话音未落，赵虎猛然抬手，一掌径直拍向陆沉肩头。他淬体六重，力量远胜陆沉，这一掌若是打实，陆沉肩膀骨头都要碎裂。

周围众人冷眼旁观，没有人出手阻拦。宗门之中，弱肉强食，欺负一个底层杂役，根本算不上什么大事。

陆沉瞳孔骤缩，来不及多想，侧身急闪。可双方修为差距摆在眼前，依旧被掌风扫中左肩。

剧痛传来，陆沉身子踉跄向后退去，重重撞在后方山壁之上。胸口一阵翻腾，一口鲜血险些涌上来。怀中，一块冰凉古朴的墨色古玉，被撞击挤压，骤然传来一阵微弱温热，丝丝缕缕奇异暖流悄无声息渗入他受伤的经脉。

那块古玉，是他家乡被毁之时，从废墟里面捡来的遗物，一直贴身收藏。

“哟，还敢躲？”赵虎步步紧逼，脸上戾气浮现，“杂役，给我跪下赔罪，今日我便饶过你。”

陆沉扶着石壁缓缓站直身体，左肩火辣辣作痛，眼底却没有半分畏惧，只有一团不甘的火焰静静燃烧。

他抬眼看向耀武扬威的赵虎，又望向高高在上的宗门管事，望向四周一张张嘲讽的面孔。

武道世界，强者为尊。没有实力，便只能人践踏。

“我不会跪。”陆沉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今日我不如你，但早晚有一日，我会凭自己的拳头，站到你们所有人之上。”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