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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捡师傅的二三事

雪草如风(oc小文)

白伏清是被冻醒的。

刺骨的冷风顺着破草棚的缝隙往衣领里钻,跟宿舍冬天忘关窗户、室友还抢你被子的体感一模一样。她睁眼一瞅,熟悉的上下铺没了,头顶全是干草,风一吹碎渣子直往脸上掉,糊得她像只刚从草堆里钻出来的土拨鼠。

她下意识抬手揉眼睛,胳膊举到一半直接僵住——这手谁的?细得跟食堂三块钱一份的炸小酥棍似的,指节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膘,她那握了四年笔、磨出来的薄茧直接集体原地蒸发了。

旁边干草堆突然一阵狂抖,拱出来个同样缩小版的师歆鹄。那张脸就算缩成幼儿园小班尺寸,那股子“我又想到个缺德点子”的欠揍劲儿都没变,跟平时上课偷偷传纸条坑她背黑锅的表情简直复刻。

俩人对视三秒,眼睛瞪得比食堂窗口卖的茶叶蛋还圆,话全卡在喉咙里,满脑子同步刷屏:不是吧不是吧,咱俩不会是睡糊涂睡出幻觉了?

他们蹲在草棚门口当俩望路石,盯着外面的青石板路发呆。路边招牌上的字歪歪扭扭,比古代甲骨文还难猜,街上人全穿宽袖大袍,腰上别刀的比穿正

常衣服的还多,连个穿拖鞋取快递的都找不到。

一开始俩人还挺镇定,笃定是哪个富二代同学搞的整蛊综艺,躲在哪个树后面举着摄像机等他们出糗。于是他俩往路边一坐,开始摆烂等投喂,从太阳当头等到月亮爬上来,连个举话筒的群演都没见着,只有三条流浪狗路过,轮流停下来冲他俩撒了泡尿标记地盘。

饿意后知后觉杀过来,比早八课上老师点名还准时。第一天下午他俩还能在草棚角落扒出来半块发霉草根,啃得跟啃珍藏五十年的老古董似的,到第二天傍晚,肚子咕咕叫的音量,大到路过的流浪猫都停下来回头看,以为这儿藏了个会叫的同类。

师歆鹄摸着自己瘪得能贴到脊梁骨的肚子,盯着远处飘炊烟的镇子,声音飘得像被风吹走的塑料袋:“伏清,咱坦白说,咱不会是真穿了吧?不是剧本,不是整活,是真·开局地狱难度,新手村连新手大礼包都没给发的那种。”

白伏清盯着自己的小短手,上去“啪”就掐了师歆鹄胳膊一把。师歆鹄嗷一嗓子蹦起来,喊得树上鸟都飞了半窝,俩人当场就接受了现实——二十年的唯物史观,今天直接被一碗泡面干得稀碎。

深夜俩人偷煮红烧牛肉面,师急着捞掉进去的火腿肠,白手一滑整碗开水直接泼你手背上,他俩当场疼得两眼一黑,直接原地晕厥了

师歆鹄瞳孔地震,赶紧摸自己手背,那道疤还好好趴在那儿,缩小版的,跟个迷你纹身似的。他盯着那道疤愣了半天:“不是,这啥雷霆穿越理由合着别人穿越都是车祸、触电、救小孩,咱俩倒好,被一碗十块钱的泡面直接给送走了?这死法传回学校,咱系学弟学妹能把咱俩的光荣事迹贴食堂公告栏,笑到毕业。”

俩人对着漏风的棚顶沉默三秒,肚子同时发出一声巨响,动静大得草棚都抖了抖。得,别缅怀了,再饿下去,他俩就要在异世界解锁“饿死”成就,直接二次穿越了。

饿到眼冒金星的俩人,看见远处走过来个挎着鼓鼓钱袋的胖大叔,脑瓜子转得比期末周赶论文还快,零风险作案方案十秒就定稿了。

师歆鹄拍拍身上的草屑,小短腿一迈,精准把小鞋子伸到路中间,“咔哒”一下就踩在胖大叔的靴面上。他立刻仰起小脸,眼睛瞬间挤出来两滴鳄鱼的泪水,嘴里“叔叔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喊得比幼儿园被罚站的小朋友还可怜,把大叔整得当场手足无措,赶紧弯腰摆手说没事没事。

白伏清趁着俩人注意力全在脚上,悄咪咪从侧边蹭过去,指尖勾住钱袋活扣轻轻一扯,沉甸甸的皮袋子直接滑进她补丁衣襟里,动作流畅得像平时上课偷偷从桌洞摸零食。

俩人没敢跑,手牵着手慢悠悠晃进窄巷,靠在墙根上喘气,盯着手里的钱袋对视半天。师歆鹄先笑出了猪叫:“咱俩作为二十一世纪好少年,遵纪守法二十年,连闯红灯都不敢,第一次当‘梁上君子’,居然是在异世界,还用四岁小孩的身体干的,说出去谁信啊,警察听了都得递根烟问我俩是怎么做到的。”

白伏清捏出一枚银币,冰凉的金属触感硌得手心疼,巷口飘来一阵炖肉的香味,勾得他俩鼻子都快掉下来,师歆鹄抹了把笑出来的眼泪,把银币往手里一攥:“走!先去干十碗大米饭,把泡面没吃着的火腿肠,连本带利吃回来!”

白伏清和师歆鹄攥着那枚还带着体温的银币,顺着肉香飘来的方向踮着脚往巷口冲,小短腿倒腾得快出残影,活像俩被饿了三天的小耗子终于闻见了粮仓的味儿。

街面上 最热闹的那家酒馆挂着块熏黑的橡木招牌,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花体字,俩人站在招牌底下仰头瞅了三分钟,师歆鹄挠着后脑勺憋出来一句:“这字写得跟我期末答卷似的,咱就别研究念啥了,直接进去,能给黑麦面包炖肉的就是好店。”

掀开门帘的瞬间,暖烘烘的热气裹着炖肋排和麦香面包的香气“轰”一下扑过来,壁炉里的火焰噼啪炸着火星,橡木长桌旁坐满了穿皮甲、挂短剑的佣兵,有人举着麦酒碰杯,有人拍着桌子讲刚从幽暗森林回来的冒险故事。俩人的肚子当场就开始二重唱,动静大到整个大堂的佣兵都扭头往这边看,以为哪跑出来俩饿晕了的流浪小人。

跑堂的半身人伙计愣了两秒,看着俩穿得破破烂烂、脸冻得通红的小不点,本来想直接把人往门外赶——这年头流浪的小骗子太多了,上来就蹭吃蹭喝,转头就把酒馆的银餐具顺走。结果白伏清“啪”就把那枚银币拍在柜台上,小巴掌拍得银币嗡嗡转,学着刚才街上路人的腔调,憋出一句:“上炖肉,上白面包,管够。”

伙计眼睛都直了,赶紧把他俩领到角落的空桌,没一会儿就端上来两大块烤得金黄的麦香面包,还有一大盘炖得油光发亮的黑椒肋排,连带着一碟撒了香草的酸黄瓜。

俩人哪里还顾得上形象,抓起木勺就往嘴里猛塞,面包渣粘得满脸都是,肋排的油顺着下巴往下滴,师歆鹄啃到一半突然抬头,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含混不清地嘟囔:“我长这么大,从来没觉得黑麦面包这么香过,以前在宿舍点外卖,三十块钱的黄焖鸡我都要挑挑拣拣,现在这盘炖肋排,给我龙肉我都不换。”

白伏清塞了满满一嘴肉,差点被呛到,顺了半天才缓过来:“你可拉倒吧,昨天是谁为了抢最后一口泡面汤,跟我在宿舍绕着桌子跑三圈?现在装什么第一美食家。”

俩人风卷残云,把三块面包、一整盘炖肋排吃得干干净净,连盘子上的油星子都用酸黄瓜蹭得干干净净,最后撑得往椅子背上一瘫,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差点幸福得哭出来。师歆鹄打了个混着肉香和麦香的饱嗝,脚在桌子底下晃悠,脚尖突然踢到了个硬邦邦的东西。

他低头往桌子底下瞅,就看见个磨得发亮的羊皮卷轴,用暗黑色的皮绳捆着,边角蹭得发毛,不知道是哪个喝多了的佣兵掉在这里的。他顺手就把卷轴捞了出来,往桌子上一放,解开皮绳展开,泛黄的羊皮上画满了歪歪扭扭的魔纹线条,还有一堆跟鬼画符似的古精灵语,俩人凑在脑袋跟前盯了足足五分钟,眼睛都快看对眼了,一个字母都没认出来。

“这啥啊,上古藏宝图?”师歆鹄用指尖戳了戳羊皮纸的魔纹,指尖刚碰到就被微弱的电弧麻了一下,他猛地把手缩回来甩了甩,“我去,还带电的?不能是高科技吧,这画得比我当年挂科的工程制图试卷还抽象。”

白伏清把卷轴翻来覆去看了三遍,除了一堆闪着微光的奇怪纹路,连个能认出来的词词都没有:“拉倒吧,藏宝图能画得这么危险?我看这玩意儿比你上次在实验室打翻的浓硫酸还邪门,咱别在这儿研究了,找个有壁炉的空屋子凑合一晚才是正经事,刚才那个破草棚漏风漏得跟北境冰原的风口似的,我昨天后半夜冻得牙都打颤,差点以为自己要提前解锁‘冻死在异世界’成就。”

俩人把卷轴随便往怀里一塞,拍了拍肚子跟俩吃饱了的小松鼠似的,晃晃悠悠就往酒馆外面走,打算找个避风的废弃马厩对付一夜,总比回那个漏风的草棚强。刚跨出酒馆的橡木门槛,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调子拖得长长的,带着点明晃晃的戏谑:“俩小毛孩,吃了我的饭,还顺走了我的东西,打算往哪儿跑啊?”

俩人浑身一僵,猛地回头,就看见门槛边上斜靠着个穿银灰轻甲的少年,墨色的长发用根雕刻着荆棘花纹的银簪随便挽着,腰间挂着个歪歪扭扭装着果酒的皮酒囊,手里转着把嵌着细碎魔晶的短匕,嘴角噙着点似笑非笑的劲儿,整个人吊儿郎当的,活像魔法学院里躲在后排偷偷摸鱼、连实战课都敢翘去酒馆喝酒的问题学生。他指尖往师歆鹄怀里露出来的卷轴角上一点,短匕“咔哒”一声收进鞘里:“我说我找了半天的《青岳图》怎么不见了,原来是被俩小不点揣走了。”

师歆鹄下意识就把卷轴往怀里捂紧,梗着脖子喊,说得都快顺嘴了:“你可别血口喷人!这玩意儿是我们在桌子底下捡的,谁偷你东西了,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伸手拿了?”白伏清在旁边疯狂点头,俩小孩摆出一副“我们行得正坐得端你休想讹人”的正义表情,心里已经在飞速盘算:等下要是打起来,他俩这四岁小孩的身体,能不能跑得过这个看起来就不像好人的剑士,实在不行就往旁边的面包店钻,抢俩面包再跑路。

弥银羽挑了挑眉,往前迈了一步,身形晃了晃,明明看起来没怎么用力,俩人就感觉眼前一花,他已经站到了他俩跟前,伸手轻轻一弹,师歆鹄怀里的卷轴就像被无形的风托着似的,自动飞了出来,稳稳落在他手里。他晃了晃手里的卷轴,嘴毒的属性瞬间拉满:“捡的?我看俩小不点穿得破破烂烂,进酒馆的时候眼睛都快粘我那盘黑椒肋排上了,吃完顺手牵羊拿个卷轴,这路数我十岁在佣兵工会混的时候就玩腻了。”

“我告诉你们,这卷轴可不是路边的废纸,上面标着青岳岭的地形,丢了被工会查到,轻则送官打三十大板,扔去矿场当苦力,重则被山里跑出来的魔兽逮住,连骨头都给你嚼碎了。”弥银羽抱着胳膊,眼神在俩人瞬间变白的脸上扫过,强忍着笑,故意把语气放得凶巴巴的,甲胄上的银纹在路灯下闪着冷光,看着还真有那么点老班的压迫感。

白伏清和师歆鹄当场就傻了眼,三十大板啊,他俩现在这四岁小身板,一板子下去就得直接半残,扔去矿场当苦力那更是连下顿面包都混不上,更别说被魔兽叼走喂了。俩人对视一眼,瞬间达成共识:今天就算把嘴说破,也绝对不能承认这卷轴是捡的,更不能认偷这个字,打死都要硬刚到底,坚决不向恶势力低头。

师歆鹄把胸脯一挺,刚要开口放狠话,就听见弥银羽话锋一转,短匕的鞘往手心一拍:“不过嘛,我这个人宅心仁厚,也不跟俩没成年的小屁孩一般见识。你们要是愿意让我作你们导师,跟我回山脚下的小镇打杂赎罪,管吃管住,顿顿有火鸡面,麻辣烫,柠檬水…有暖气有空调,这事儿我就当没发生过。”

“管吃管住?”

师歆鹄的狠话卡在喉咙里,当场就变了调,刚才的硬腰杆瞬间就软了。白伏清刚才还在心里盘算怎么跟他据理力争,列举三大点证明他俩的清白,听见这三个条件,脑子里那点“宁死不屈”的骨气当场就碎得渣都不剩。

俩人刚才还在心里默念“打死也不答应”,结果异口同声喊出来的话比谁都快:“导师!!我们跟你走!!”

喊完之后俩人自己都愣了,师歆鹄摸了摸鼻子,脸不红心不跳地拍马屁:“你这个人一看就实力高强,宅心仁厚,玉树临风,…”山道尽头的小屋亮着暖黄的灯光,壁炉的烟从烟囱里慢悠悠飘出来,弥银羽推开木门,里面暖烘烘的热气扑面而来,角鹰兽在院子里的围栏里抬了抬脑袋,瞥了俩新来的小不点一眼,不屑地甩了甩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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