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上午的大课间，班里大半人都跑到操场上去了，剩下的一部分留在教室聊天打闹，吵吵嚷嚷的。

林清源正坐在座位上整理错题本，笔尖在草稿纸上慢慢演算，神情安安静静。顾晨阳就挨在他旁边坐着，单手托腮，目光一直落在林清源侧脸上，时不时伸手，悄悄碰一下他垂在桌边的手腕。

“宝宝，这道题很难吗？”顾晨阳压低声音问。

“有一点，步骤绕。”林清源皱了皱眉。

顾晨阳立刻凑过去，把椅子往他这边挪得更近，肩膀紧紧贴住他的肩膀，低头看着错题本上的题目，耐心地一点点帮他梳理思路。他说话的声音很轻，气息轻轻扫过林清源的耳廓，惹得人耳尖一阵发烫。

旁边几个和江宇玩在一起的男生，本来凑成一堆说笑，余光瞥见他俩靠得这么近，顿时开始小声起哄。

“哎，你们看顾晨阳，一刻都离不开林清源啊。”

“天天黏在一起，也太明显了吧。”

声音不大，却刚好能传到两个人耳朵里。

林清源的笔尖顿了一下，脸颊唰地红了，下意识想稍稍拉开一点距离。他不是害怕，只是被人这样直白地打趣，还是会害羞。

顾晨阳察觉到他小小的退缩，没有跟着躲开，反而轻轻往他这边靠得更稳了些。他没有生气，也没有张扬地说什么，只是悄悄伸到桌下，握住林清源的手，指尖轻轻安抚似的摩挲他的手背。

他抬眼看向那几个起哄的男生，眼神软软的，没有半点锋芒，只是小声说了一句：“别逗他，宝宝会不好意思。”

一句“宝宝”抛出来，那几个男生对视一眼，哄笑声顿了顿，接着都露出了然的笑，不再故意大声调侃，只是互相挤眉弄眼。江宇坐在一旁，笑着摇了摇头，抬手拍了拍那几个人的胳膊：“行了行了，别闹，留点分寸。”

有江宇帮着打圆场，喧闹的打趣声慢慢淡下去。

林清源松了口气，侧过头看向顾晨阳，小声埋怨：“你还说……这下他们更要笑了。”

顾晨阳弯着眼睛，眼底软软的，像只乖乖的小狗：“我不想让宝宝紧张。被看见也没关系，我就是喜欢和你待在一起。”

他说着，拇指轻轻蹭过林清源的指节，舍不得松开。

“就算大家都看出来，我也不想刻意躲开。”顾晨阳的声音放得更低，只有林清源听得见，“我只想偏向你。”

林清源望着他湿漉漉温柔的眼睛，心里那一点窘迫，慢慢化成了暖暖的甜。他反手轻轻攥住顾晨阳的手，轻轻点了点头。

没过多久，上课铃响了，同学们陆续回到座位。

整节课，顾晨阳依旧安分地坐在一旁听课记笔记，可桌下的手，自始至终都和林清源牵在一起。偶尔老师转身板书，他就飞快偏过头，看一眼身边的人，无声地弯一下嘴角。

下课之后，林清源起身去接水，顾晨阳自然而然跟在他身后，一步不落。

走到饮水机旁边，林清源接温水的时候，顾晨阳站在他身侧，帮他扶着水杯，低声跟他说话。

有路过的同学多看了两眼，顾晨阳也不闪躲，只是安静地守着他的宝宝。

回去的路上，林清源轻声问：“以后大家会不会经常拿我们开玩笑啊？”

“可能会。”顾晨阳老实回答，随即停下脚步，认真看向他，“如果你不喜欢，我就收敛一点。只要宝宝觉得不舒服，我都听你的。”

他优先在意的从来不是能不能被别人知道，而是林清源会不会为难、会不会害羞。

林清源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模样，心头一软，轻轻摇头：“不用，我只是问问而已。”

得到答复，顾晨阳一下子笑开，眼底亮闪闪的。他趁着周围人不多，飞快地在林清源的发顶碰了一下，像一个转瞬即逝的轻吻。

“好。”

“不管别人怎么说，我都会一直偏向我的宝宝。”

阳光穿过玻璃窗落在走廊上，少年的心意坦荡又柔软。起哄也好，目光也罢，顾晨阳最在意的从来都只有林清源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