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下午剩下的课，顾晨阳一直都挨着林清源坐。

他没有再提刚才情书的事，可那份淡淡的委屈还藏在心底，化成了止不住的黏意，像只生怕主人跑掉的小狗，总下意识往林清源这边靠。

上课的时候，老师在黑板上写板书，全班都低着头记笔记。桌下，顾晨阳的手又悄悄探过来，指尖轻轻勾住林清源的小指。

只是勾着，不敢用力攥紧，好像一用力，眼前这个人就会消失一样。

林清源侧过头悄悄瞥他一眼。顾晨阳正看着课本，表面安安静静，耳尖却微微泛红，目光时不时飘向他，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林清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轻轻动了动手指，反过来和顾晨阳十指扣住。

感受到回应的那一刻，顾晨阳的指尖颤了一下，悄悄抬眼看向他，眼底亮了一点点，像是得到糖果安抚的小朋友。

整整一节历史课，他们就维持着这个姿势。

下课铃一响，周围瞬间喧闹起来，同学们起身走动、说笑。顾晨阳没有松开手，反而借着桌沿的遮挡，轻轻往林清源身边挪了挪，肩膀紧紧贴住他的肩膀。

“清源。”他压着声音，气息轻轻扫过林清源的耳朵，闷闷的，“等下放学，我们一起走好不好？不走大路，走那条人少的小巷。”

“好啊。”林清源笑着应他。

得到答复，顾晨阳才稍稍安心一点，可还是不肯和他拉开距离。林清源起身去接水，他也默默跟在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目光一直落在林清源的背影上。

林清源接完水回头，看见他安安静静站在不远处，乖乖等着自己，不由得轻笑出声：“你怎么一直跟着我？”

顾晨阳走上前，垂着眼，睫毛耷拉着，小声说：“怕你被别人找。”

他不是不信任林清源，只是刚才那一幕在脑子里反复打转，心里空落落的，只有一直看着林清源，才能踏实下来。

林清源伸出空闲的那只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不会的，我都说清楚啦。”

顾晨阳顺势微微低头，把额头轻轻靠在林清源的肩头上，短短的一瞬，又很快抬起来，怕被路过的同学看见。他只是想要一点点亲近，确认眼前的人真的属于自己。

晚饭时间，他们一起去食堂打饭。顾晨阳下意识就挑了林清源爱吃的菜，餐盘摆到一起，坐对面的时候，他也总隔着餐桌望着林清源，眼神黏糊糊的。

林清源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扒拉了一口米饭：“你一直看我干什么。”

“好看。”顾晨阳说得很认真，“想多看一会儿。”

傍晚的夕阳从食堂窗户斜着照进来，落在顾晨阳脸上，褪去了所有少年的清爽利落，只剩下满满的依赖。

等到晚自习前，教室里人还不多，顾晨阳趁着这个空档，轻轻拉住林清源，躲到教室后面堆放清洁工具的角落。这里很隐蔽，很少有人过来。

他轻轻抱住林清源，脑袋埋在他颈窝，呼吸温温热热的。

“清源，”他的声音闷闷的，“我是不是很麻烦？”

林清源抬手，一下一下顺着他的后背，轻声哄他：“不麻烦，我喜欢。”

“那就好。”顾晨阳收紧手臂，抱得轻而紧，“我就想一直跟着你，一直和你待在一起。”

他没有霸道的要求，只是单纯地想要靠近、想要陪伴，像一只忠心又容易不安的小狗，只要林清源愿意哄他，所有的酸涩都会慢慢化开。

预备铃响起的时候，他们才分开。顾晨阳抬手，飞快地碰了碰林清源的脸颊，眼底重新染上浅浅的笑意。

“晚上小巷里，我等你。”

林清源点点头，看着他转身回到座位的背影，嘴角一直扬着。

今天的顾晨阳，是一只被哄好之后，依旧黏人、舍不得松开他的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