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拖长了尾音，喧闹顺着走廊漫出去，又慢慢消散在夜色里。教室里的人陆续收拾书包结伴离开，桌椅拖动的声响渐渐稀疏，最后只剩下零星几个人。林清源收拾习题册的动作慢了些，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划着横线，余光总忍不住往斜前方瞟。

顾晨阳还没走。

他正低头整理试卷，额前碎发垂下来，遮住一点眉眼，暖黄的灯管落在他肩膀上，晕开一层柔和的光。林清源捏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心里有点发慌，本来打算跟往常一样，打过招呼就先走，可脚步像被钉在了原地。

“还不走？”顾晨阳先转过头看他，声音压得轻轻的，避开已经快要走出教室的同学。

林清源抬眼撞进他的目光里，耳尖一下子发烫，小声应：“嗯，等会儿。”

等人全部离开，教室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晚风擦过香樟树的沙沙声。顾晨阳起身，走到林清源的桌边，单手撑着桌沿，微微俯身看他。距离一下子拉近，林清源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清清爽爽的。

“这几天，开心吗？”顾晨阳问。

他们刚刚在一起不久，很多时候相处都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温柔，两个人都还不太习惯这份落在阳光下的喜欢。林清源垂着眼，盯着作业本上的字迹，轻轻点头：“嗯，很开心。”

“我也是。”顾晨阳的声音更低了，“清源，我有时候会觉得像做梦。以前只能远远看着你，不敢靠近。”

林清源的心猛地一跳，抬起头望他。顾晨阳的眼神很认真，里面盛着温柔，没有一点玩笑的意味。少年的心事直白又滚烫，直直落在林清源心上。

“我……”林清源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喉咙发紧。

顾晨阳慢慢靠近，动作很慢，像是怕惊扰到他，给足了他躲开的时间。林清源没有退，只是呼吸不自觉放轻，睫毛轻轻颤动。温热的气息拂过脸颊，下一秒，一个很轻很软的吻落在他的唇上。

只是短暂的一碰，像一片花瓣轻轻擦过，浅淡又温柔。

林清源整个人僵住了，大脑瞬间空白，浑身的血液仿佛一下子冲到耳朵上，脸颊烧得厉害。他呆呆地睁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顾晨阳。顾晨阳很快退开一点点，鼻尖还挨着他的，眼底藏着笑意，也带着一点紧张。

“对不起，是不是太突然了？”顾晨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清源摇了摇头，半天才能找回自己的声音，细若蚊蚋：“没有……”

他的视线躲躲闪闪，不敢再和顾晨阳对视，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晚风从敞开的窗户钻进来，掀动摊开的书页，教室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个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顾晨阳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忍不住又轻轻笑了。他伸出手，小心翼翼碰了碰林清源的手背，见对方没有躲开，才轻轻握住。

“清源，”他说，“以后，我可以这样吗？”

林清源抬眼看他，灯光落在顾晨阳的眼睛里，亮晶晶的。他迟疑了一瞬，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嗯。”

夜色越来越浓，教学楼外的路灯次第亮起，把窗外的树影拉得很长。他们就那样安静地牵着手，待在空荡的教室里，谁都没有急着离开。刚刚那个浅浅的吻，像一颗糖悄悄化开，甜味一点点漫遍心底，是独属于他们，刚刚开始的、温柔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