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色的长发随风狂乱散开,少女单薄的人影像从云端坠落般,无意识地疾速下坠,却在即将落地之际,轻盈一跃,稳稳地站在地面。
从天而降的少女这样说道。
“我叫雪宫雀。”
“请让我留在你身边呀,不管要付出什么都可以。”
从被“妈妈”创造出来,再到成为“人类”,雪宫雀的脑海就只有唯一的内容:虎杖悠仁和新的咒术文明。
粉白瞳仁像浸了晨露般明亮,如清澈见底的小溪般不含一丝杂质 —— 雪宫雀微微踮脚。
这就是她的任务目标吗?
鼻尖几乎要碰到少年扬起的发梢,粉唇翕合时,气息都带着点甜软的暖意。
话音轻得像春日里拂过脸颊的柳絮,却让虎杖悠仁的脸颊 “唰” 地染上绯色,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从、从天而降的天使吗?
他连呼吸都漏了半拍,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似的僵在原地。
然而咒灵的攻击不会因为像少女漫一般唯美的情景就停下。
腥恶的咒力卷起风来,少女的面颊上凌乱的发丝衬着瓷白的小脸更加可怜。
少女垂着细薄的肩,一双眼湿漉漉凝着他。
像无措却全然信赖的幼兽,执拗地不肯移开视线。
虎杖悠仁咬牙上前,赤手空拳却拥有强悍的爆发力的他,在毫无咒力的情况下,仅凭肉身一拳就将咒灵击飞数米开外,先行将少女牢牢护在自己身后。
“小子,不知道你耍了什么花招,居然能压制住我,”宿傩的嘴巴突然在他的脸上裂开一个嘲笑的弧度,“不过到最后,我都会将你和那个小丫头全部吞吃入腹!”
虎杖悠仁暗自恼上宿傩的口出狂言,毫不犹豫地扇在自己脸上,再也不敢靠近雪宫雀。
这会伤及无辜,尚未熟练掌握咒术信息的少年,不希望有任何人会因自己而受伤。
伏黑惠操纵玉犬,凌冽的咒力带着冷酷的气息,一瞬之间几乎就将少女从虎杖身旁夺走,少年堪堪发育的身躯牢牢抱住她在身前,半分不容挣脱。
脱兔则牵制咒灵的走位,鵺在空中划过一道快的惊人的弧度,朝着张牙舞爪的丑恶咒灵飞去。
“我说你啊,究竟又在闹什么,咒灵的爪子已经到了面前,孩子气该收收吧。”黑发海胆头少年冷冷开口,一瞬不移地盯着少女。
“唉?你们认识啊,”虎杖悠仁又一次闪身躲开咒灵的反扑,五指挠了挠粉发,小声嘟囔,“听起来关系很亲密。”
记忆只是零星碎片的雪宫雀像一只初入人间的林间精怪,一双水雾朦胧的粉白眼眸不染杂念。
周遭的激战与旁人都入不了她的眼,自始至终,只执着地望着仅有一面之缘的虎杖悠仁。
雪宫雀还在消化她的“妈妈”留给她的记忆,也许是因为年代久远,内容过于模糊,在她的脑海中,这么一个莫名其妙出现的身影却让她如鸟归林般眷恋。
尽管记忆中模糊的身形是个男人,雪宫雀还是忍不住呢喃出声:“妈妈……”
少女依偎他人的姿态让伏黑惠手下更不留情地发动十种影术法,翻滚的负面情绪源源不断变成咒力。
她不记得他,也没有主动靠近的意思。
真令人不爽啊,明明早就和我约定成为家人的人是你吧。伏黑惠面无表情地就要发动式神,剿碎这只丑恶的咒灵。
现在却又装作不认识。伏黑惠垂下灰蓝色的眼眸,面色更冷了几分,张了张嘴却最终抿唇不语,决定先解决这只咒灵。
然而就在他操纵式神的准备发起二轮进攻的下一刻,庞大的咒力裹挟着可怕的威压袭来,一瞬之间,咒灵灰飞烟灭。
烟尘弥漫间,隐约能窥见他高大挺拔的身形,男人不着调的腔调缓缓入耳,带着点戏谑,“要帮忙吗,惠。”
“……已经结束了。”伏黑惠已经习惯了老师这样嚣张的风格。
薄而精悍的身材被剪裁得当的立领黑色制服裹住,肩部宽阔平整,双腿姿势舒展,迈步从容,一手随意插兜,良好的天资一览无余,五条悟满意地看着虎杖悠仁一脸“被帅到了”的表情。
隔着一层黑色的眼罩,如有实质的目光也令雪宫雀移开在虎杖悠仁身上的视线,秀气的娥眉微微蹙起,小动物般的警觉令她不自觉又向后退了两步。
五条悟笑眯眯地凑过去,高大的身形一瞬间就移动到小姑娘身旁,“嗯?看起来这里有一只可爱的小雀儿受伤了,灰蒙蒙的裙摆,可怜的皱巴起来的小脸,像落跑的灰姑娘一样。”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世界上最好的五条老师会忍不住怜爱你这家伙,然后费尽心思帮你的呦。”
“悟,玩得太过分了。” 清润的嗓音从身后传来,夏油杰踏着散落的碎石闲庭信步走来,黑色长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眼底带着温和的笑意,视线却意有所指地扫过满地狼藉,“这里的残局,总不能真丢给高层那群人吧?会被中年秃顶大叔骚扰的哦。”
“啊,杰你怎么还是这样啰里吧嗦,留给那群老橘子思考就够了。”五条悟意味深长地扫了一眼偷偷移动到虎杖悠仁身旁的少女,晦涩的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兴趣。
听到二人的对话,少女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面前清隽青年,水润的瞳孔一震,小心翼翼地描摹他俊秀的眉眼,怪罪于他的那一绺标志性刘海遮住的眉眼以及五条悟的高大身影,只能窥见和记忆中别无二致的身形。
“宿傩的手指呢?特级咒物要尽快进行封存。”夏油杰挪动了身体,前进一步,感知那股阴邪霸道的咒力残秽。
夏油杰也注意到了少女的灼灼目光,透着点好奇又夹杂着点畏惧,那样的神色,令他不禁思索洁身自好二十余年来,是否在无意间留下了什么桃花债。
雪宫雀听见宿傩的手指,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想起记忆中“妈妈”安排给她的最终任务,保护虎杖悠仁,复活宿傩……以及打造咒术世界的新文明。
而现在,第一等级的任务就是保护眼前的这个少年,已经吞下宿傩手指的虎杖悠仁。
雪宫雀忍不住将目光投掷过去,担忧的情绪不言而喻,粉白的面颊还带着婴儿肥,却忍不住护在了少年的身前。
她抬手一把握住虎杖悠仁的小臂,温热的掌心完整贴在少年裸露的皮肤上。
虎杖悠仁满脸通红,眼神飘忽,又透着股格外真诚的劲:“宿傩的手指,被我吞下了…要怎么还给你们呢?”
夏油杰眉尾轻扬,视线在虎杖悠仁和雪宫雀之间来回跳跃,视线最终停在少女的眼睛上,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探究。
虎杖上身未着衣物,线条利落的肩颈瞬间泛起薄红,耳尖烧得滚烫。
理智在脑海里不停催促他立刻抽回胳膊,可整条手臂僵硬发麻,根本不受控制。
雪宫雀的指尖又收紧了几分,少女发间清甜的香气缠上他灼热的呼吸,像被阳光晒暖的樱花花瓣,将空气熏染得又密又烫。
她仰着小脸,睫毛如蝶翼,声音带着点不解:“你们…… 会伤害他吗?”
“母亲”似乎在临别之前赠予了她“天元”的天赋,但是“天元”是什么?能够保护好虎杖悠仁吗?也许“母亲”应该多给她一些信息的。雪宫雀默默地想。
伏黑惠侧过脸,黑色碎发遮住眼底情绪,五条悟还倚在廊柱上,黑色眼罩遮住了锋利的眉眼,用手指勾着滑到鼻尖露出冰蓝瞳仁,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活像恶作剧得逞的猫。
只有夏油杰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抵着唇瓣,语调软得像裹了层蜜糖,语气诱哄道:“也许哦 —— 搞不好会让他彻底消失呢。不过呀,” 他微微俯身,黑眸里映着少女慌张的影子,“我这里,说不定藏着能让他活下去的办法呢。”
“喂喂,杰可不能这么骗小孩子哦~” 五条悟突然插话,语气戏谑,“要拿东西来换才行嘛,那家伙心眼跟眼睛一样小,怎么可能免费帮迷路的小绵羊?”
话音落下,雪宫雀的脸唰地白了几分,她下意识咬住唇瓣,纤细的身子往后缩了两步,像受惊的幼鹿绷紧了脊背。
抬眼望去 —— 眯着眼笑的夏油杰、舔着唇角的五条悟、还有沉默站着的伏黑惠,三道视线像织密的网,把她牢牢困在中间,哪里有回旋的余地?
肩头轻轻垮下来,雪宫雀攥紧的拳头却没松开,声音虽轻,却带着令人无法质疑的韧劲:“虎杖悠仁我一定会保护他。不管你们想要什么,我都给!”
少女肌肤细腻滑润,温软的触感与甜蜜的话语像是沾了砒霜的糖果,丝丝缕缕的甜腻顺着皮肤一路钻进心底,撩起层层悸动,他咬紧后槽牙,硬生生压住胸腔翻涌上来的燥热与不受控的心动。
太犯规了,刚才还对他说出那样的话,简直就像是在告白。虎杖悠仁放弃挣扎,自暴自弃地低下了头。
“虎杖悠仁对我而言很重要!”雪宫雀紧绷着瓷白的小脸。
虎杖悠仁涨红了脸,猛然抬起头,浅棕色的眼睛亮的惊人,满脸坦荡且声音洪亮:“我会负责的!”
伏黑惠再次扶额,修长的手指按了按太阳穴,眼睛闭上又睁开:“我说你们俩,真的够了。”1
有点意思,文字拿捏情绪太到位了……